第九章 意志與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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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長了翅膀一般……逃離了重力的魔掌……遨遊于太空中……被世人遺棄的母星,昔日綠蔭曾如此地蒼翠……現在連鳥鳴聲也聽不見了……”“夠了!出去!” 聽到主人沒什麼力氣的命令,女擁有點害怕地合上那本詩集,草率行禮後匆匆離開了,海因裡希憎厭地看着這個身體完全健康的人走出門口,微感疲累地呼呼喘着氣。

     隔了一會兒,海因裡希用他那雙微微泛着血絲的雙眼看着鏡中的自己,他發現自己臉頰上有着病人慣有的暈紅,而且還不住有汗從咽喉往胸口流去。

     這位邱梅爾男爵家年輕的主人心裡想着,自己大概活不久了。

    其實他覺得自己能活到現在-十八歲,已經是一件很不可思議的事了。

    當他還是個小孩時,每天晚上,他都活在不知道還看不看得見明天早上的太陽的恐怖陰影之下。

     他現在對死亡已不再那樣感到恐懼了。

    不過,他還是很害怕在自己死後,人們會慢慢地将自己忘掉。

    他無法釋然地想,自己死後的一年左右,家中的親人,親戚們,以及他那美麗的表姐都将慢慢地遺忘他這體弱多病的可憐人吧! 到底自己活着的意義是什麼呢?每天都是茶來伸手,飯來張口,浪費昂貴的醫藥費,難道真的就要躺在病床上結束自己短暫的一生嗎?難道就這樣無聲無息,什麼事也沒做,就這樣離開人世了?為什麼有人在和他同為十八歲的時候就當上了提督,二十歲就成了帝國元帥,二十一歲就登上帝國宰相的寶座,且未來前途又充滿光明,而為什麼?為什麼上帝就這麼不公平!給了他這樣一個坎坷的命運呢? 汗已經濕了枕頭,他用手指輕拭着自己發白的臉頰。

    他不願就這樣死去,他絕不甘心就這樣死去!他想要做點值得在曆史上留下紀錄的事情,這樣他才會心甘情願的死去。

     就在坎普舉行國葬的那天傍晚,渥佛根·米達麥亞帶着一瓶白酒到他的同事奧斯卡·馮·羅嚴塔爾的單身居所。

    羅嚴塔爾好像想到了什麼事情似地,他高興地把米達麥亞請到房間去,拿出了酒杯。

    米達麥亞本來想和主人一邊喝酒一邊聊天,可是主人卻已經有點醉了似的,他竟然說了一些驚人之語。

    “你聽我說,米達麥亞!以前我們總是說要打倒門閥貴族,消滅自由行星同盟,以統一整個宇宙為羅嚴克拉姆公爵和我們的共同目标。

    可是,這已經是我以前的想法了!……”“怎麼,有什麼不對嗎?”“我現在覺得,當人家使喚的部下,充其量不過是别人的道具罷了!除了齊格飛·吉爾菲艾斯是個例外之外,對公爵而言,其他人根本是無關緊要的。

    看看坎普吧!我很同情他,為了一場毫無意義的戰争而死,就像是用完了就丢!”“但是公爵也哀悼坎普之死,并也追封他為一級上将了,他的遺族們也都領有一筆為數可觀的撫恤金,不是嗎?”“話是沒錯,可是坎普還是死了,給與死者再多同情的淚水和名譽也是無用的,因為死者再也不能和活着的人一樣,能夠擁有實質上的東西-權力和财富。

    我們的主君還值得我們繼續效忠嗎?我很懷疑。

    ” 米達麥亞喝了酒後,也以微醉的表情反駁他說:“喂!你怎麼這樣講呢?我記得去年秋天齊格飛·吉爾菲艾斯死的時候,公爵曾一度意志消沉,不就是你倡議大家設法使他重新振作起來的嗎?那難道不是你心中所想的嗎?”“不錯,我當時是這麼想!” 羅嚴塔爾那雙金銀妖瞳正綻放出一種很奇異的光芒,他說:“但是,我也不敢斷言自己到目前為止所做的判斷和選擇都是正确無誤的。

    即使現在尚無任何不妥,但有朝一日,我或許會後悔不已呢!” 羅嚴塔爾話一說完,這兩位年輕的提督仿佛都覺得四周的空氣變得沉重起來,一時之間兩人都默默不語。

    “就當我沒聽見吧。

    ” 米達麥亞終于開口了。

    “不過,這種話你最好不要随便告訴别人,如果被奧貝斯坦那些人聽到了,那就不得了了。

    我在想,羅嚴克拉姆公爵是一代英雄,我們作為他的助手去輔佐他,而後得到相對的獎賞就行了,最重要的是,統一宇宙,結束亂世不也是我們一直以來的理想嗎?” 不久後,來訪的朋友終于辭别離去了,隻剩下羅嚴塔爾一個人坐在沙發上嘟哝着:“嗯!我又這個樣子了……” 他的眼神中流露出厭惡的表情。

    以前,當他提及母親的事情時也是這樣吧!今天算是酒喝多了,對米達麥亞也就多說了幾句話。

    而且這些話都是不為米達麥亞所熟知的。

    其實,自從去年萊因哈特對他說過“你們若有自信的話,不妨來挑戰看看”這句話以來,這樣的想法就一直在羅嚴塔爾心中揮之不去,可是……。

     羅嚴塔爾望往窗外,夕陽僅剩一點餘晖照射着,街上幾乎沒有行人,天空已經漸漸變黑了。

     把全宇宙掌握在手裡-他心裡試着這樣想。

    就人類的能力和實績而言,這種誇大不實的豪言壯語,往往能帶給人們一股熱血沸騰的沖動。

     萊因哈特曾經對齊格飛·吉爾菲艾斯說過,“魯道夫大帝做到的事,我會做不到嗎!”羅嚴塔爾也在此有資格之列吧?他在想,難道羅嚴克拉姆公爵想要得到的東西,自己就沒有資格去想得到嗎?他快滿三十一歲了,目前官拜銀河帝國一級上将,登上帝國元帥的寶座指日可待,比起魯道夫大帝三十一歲的時候,他還更為接近最高權力。

     自己剛剛對米達麥亞所說的話,不知道會不會被傳出去?明天最好再告訴他今天所說的全是開玩笑的。

     而正在回家途中的米達麥亞,心情就好像剛喝了一杯充滿酸味的咖啡一般。

    他一直無法忘記羅嚴塔爾所說的話,無法聽過就算,盡管他一再告訴自己,或者羅嚴塔爾是在醉人醉話,但是這種借口仍然不能使自己信服。

     随着新時代的來臨,或許就是會發生一些新的紛争,産生一些始料不及的問題吧!不過,再怎麼說,他都極不願意相信自己的親密戰友羅嚴塔爾竟然會對主君産生不滿和不信任的想法。

    雖然目前還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這種局面,但還是要小心謹慎為好,若是讓奧貝斯坦那家夥知道的話就大為不妙了。

     米達麥亞扪心自問,自己是否過份單純了?他的知識水平雖高,但是除了在戰場中打敗敵人之外,于其餘的事都不曾在腦中深入想過。

    對于權力鬥争,他隻感到厭惡,他想到的全是戰場上的敵人。

    他現在所煩惱的,大概也隻是楊威利不知道在做些什麼罷了,比方說,在勝利祝捷會上和美女跳舞……等。

     第九章意志與野心 Ⅴ 米達麥亞的聯想并未命中。

     身系自由行星同盟存亡的救國英雄楊威利,竟然在接連打了幾個噴嚏後,病倒在床上,病因是身體太過勞累,病名是無治根治的絕症-感冒。

    對楊來說,這根本是難以想像的事情,或許這場病是幸也是不幸,就在他參加完戰勝慶功宴回到宿舍後,躺在床上就一病不起了。

    即将升為準尉的尤裡安在一旁服侍着,尤裡安在他的第二次上陣中,擊落了好幾架敵機,而且更看破了帝國軍的作戰策略,表現相當優異,也因此獲得了長官的推薦。

    而楊本身由于已晉升到相當高的職位,這次并沒有再升為元帥,隻是獲頒勳章而已。

    “我來給你做點熱果汁吧!在酒裡摻點蜂蜜和檸檬,再加入沸水,對付感冒最有用了。

    ”“不要加蜂蜜、檸檬和熱水,好嗎?”“不行!”“沒有什麼差别啊!”“那不如不要酒算了!”“……你四年前來這裡時,還很聽話的喲!”“嘿!我會變成這樣,是後天的因素造成的。

    ” 尤裡安你一句我一句地應戰,楊欲辯無力,隻得面對着牆壁唉聲歎氣,喃喃發着牢騷:“唉!真是了無生趣啊!……有煩人的工作壓力,又沒有情人,現在連喝個酒也要被罵……”“你感冒了,就認命一點吧!” 尤裡安提高聲音,以壓抑自己快忍耐不住的表情。

    這種對話持續了兩個多月,他們反倒希望往後還能持續下去,因為自從來到楊家後,這便是一種不可或缺的習慣。

    在廚房做好熱飲,他小心端給感冒患者。

    “你真是個好孩子哩!” 雖然不夠穩重,淺嘗了一口之後,楊立刻改口說道。

    少年所做的熱飲,簡直近乎真正的醇酒。

    楊裹着毛毯坐在床沿上,很滿足似的喝着“溫熱的感冒藥”。

    注視着黑發的年輕提督,半晌之後,亞麻色頭發的少年,下定決心似的開口說道:“提督……”“幹嘛?”“我想……成為正式的軍人!”“……”“你可以答應我嗎?如果,無論如何都不行的話……我就放棄……”“你想清楚了?你真的想當軍人?”“對!我想做維護自由和平等的軍人!不是侵略或暴政的爪牙,而是保護市民的生命和權利的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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