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鳴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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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曾經吃過楊威利的敗仗。

     不過,在戰術層次上,輸給“魔術師”楊威利的敗績,對于萊因哈特來說,決不僅僅是單方面的負數戰果。

    因為經由這些戰敗的經驗,正好給予萊因哈特絕好的試練機會,讓他鍛練身為一名用兵家的洗練,同時提升了這兩方面的層次。

    雖然楊像是奇迹似地,連續獲得戰術上的勝利,但是萊因哈特從最初的一開始,即對同盟采取戰略作戰,楊最後還是沒有能夠推翻萊因哈特所獲得的壓倒性戰略勝利。

    如果一個指揮官所統帥的兵力在一個艦隊以下,那麼先姑且不論。

    如果自己是身為全軍大元帥的話,那麼戰略比戰術還是重要得多,而戰争的勝利遠比戰鬥的勝利更顯得貴重,萊因哈特那天才的頭腦,早對這一點有所認知,爾後也經由理論與經驗證實了他的想法。

     如果自由行星同盟軍部當中,沒有楊威利這一号人物的話,那麼萊因哈特的勝利就顯得太過于容易,而他也無法從其中學到些什麼吧。

    萊因哈特雖然表現得很漠然,但也不是完全沒有這種體認,所以楊過世時所帶給他的失落感,決不是若有若似無的。

     “吉爾菲艾斯過世的時候,我還以為沒有什麼東西可以再失去的了 ̄ ̄” 這位年輕霸主的低聲自語,雖然宮他本人也幾乎沒有察覺到,但其實卻與他的生命力精華有着密切的深刻關系。

     萊因哈特對于羅嚴塔爾身為一個将領的氣度與才能,雖不若他對于楊威利那麼樣地推崇,卻也有着極高的評價。

     “如果要就智與勇兩者之間的均衡,來作出一個評價的話,那麼綜觀敵方與我方,再也沒有任何人比得上奧斯卡.馮.羅嚴塔爾了吧!” 耶爾涅斯特.梅克林格對他的僚友作了如此的評價。

    和羅嚴塔爾的智勇均衡比起來,楊威利顯得偏向于智,而渥佛根.米達麥亞則本質上就偏向于勇。

    萊因哈特皇帝雖然已經達到了人類身為一個戰略家的極限,但是就一個戰術家而言,他卻顯得偏好攻擊。

    巴米利恩會戰之所以會有戰術上的敗退,其中的一個原因,應該可說是由于他的防禦不夠徹底吧。

    而羅嚴塔爾到現階段為止,卻能夠免受此類諸多弊害之擾。

    III 自九月一日事件之後,“新領土”的各處仍不斷地發生小規模的暴動和事故。

    有一天,軍事查閱總監貝根格倫向長官報告: “暴動當中半數,是别有意圖且具有組織性的。

    其餘半數則為偶發性乃至于仿效性之行為。

    ” “民事長官對這些治安的混亂怎麼說?” “他認識隻要能夠确保交通及通訊系統,那麼局部地區性的暴動就不足為懼,他隻請求這些系統能夠确保。

    ” “艾爾斯亥姆雖然是文官,不過卻是名沉穩的男子。

    軍方應該村滿足他這些小小的請求,至于細節方面就交給你了,由你去安排。

    ” “遵命。

    對了,總督閣下 ̄ ̄” “嗯?” “我們收到這封以總督府為收信人的投書,請總督閣下一讀。

    ” 總督從貝根格倫手裡接過那封信,然後看過一次。

     “哼,這個嘛 ̄ ̄” 羅嚴塔爾那對金銀妖瞳,此時閃耀着諷刺性的光彩。

     一個小時以後,優布.特留尼西特被傳喚到總督的辦公室,從正面迎向不懷好意的總督所投射過來的視線,但是他并沒有作出惶恐的神色。

    其實羅嚴塔爾對于他從來沒有表示過好感。

     羅嚴塔爾一語不發,把那封投書的信件扔到大理石的桌面上,以冷漠的眼神注視着特留尼西特開始閱讀那封信的表情,然後才對這個難得沉默的舊同盟元首說道: “你不認為這是一封很有趣的投書嗎?高等參事官。

    ” “不過有趣和事實并不見得是同一回事,實在是很可惜哪!總督閣下。

    ” “如果一百個有趣集合起來的話,大概就可以構成一個事實了。

    特别是有力量的人如果這麼希望的話,那麼根本也不須要什麼證據,而在你們所讨厭,不,應該說是憎惡的專制政治下,更是如此哪!” 這封投書的内容,主要是在告發特留尼西特。

    當中叙自九月一日事件之後,“新領土”上所發生各種險惡犯罪事件,都是特留尼西特為了恢複自己個人的權勢所精心策劃的,而且更有要加害總督的企圖。

     “反過來說,在你們所信仰的民主共和體制當中,有個原則就是實現民衆所期望的事情。

    ” “所謂的民衆,其實是順着氣流飛升起來的風筝,表面上飛得高,其實并沒有實力。

    ” “你不應該這麼輕蔑民衆吧!過去把你捧上同盟元首的位置而且支持你的,不就是他們嗎?你把他們說得這麼差,會被人批評為忘恩負義的。

    ” 事實上,羅嚴塔爾對于特留尼西特與過去将他捧上權力高位的那些民衆是打從心裡的輕蔑。

    雖然說自由行星同盟的國父亞雷.海尼森,還有與他一起長征,共同經曆一萬光年苦難的那些共和主義信奉者,是絕對值得贊賞的,但是他們的子孫,卻隻在這二百五十年的光陰中,将他們所創下的偉業一點一點地啃蝕掉,最後終于降伏在專制政治的城門之下,更有一部分的人息旗倒戈,隻為了确保已身的安樂。

     而特留尼西特就是這一部分的人當中的一個,哪裡還能不知羞恥地批評民衆。

    不過羅嚴塔爾心裡這麼想着,卻又察覺到有異樣的不快感在心中蠢動着,因為他發覺特留尼西特嘴裡那些輕蔑民衆的話當中,竟有種奇妙的現實感。

    或許這名男子,從過去就一直是用這種輕蔑的态度,在對待支持他的民衆 ̄ ̄。

     如果和有“王座革命家”之稱的萊因哈特比較起來,羅嚴塔爾在政治的權想力方面,确實稍微落實一些。

    以作為政治家而言,他是一個屬于實踐型的人物,決不會遺漏任何他所被賦予的課題,他的處理能力較創造力更來得卓越。

     羅嚴塔爾對于既是長官又是君主的萊因哈特,在政務、軍事上的表現是絕對地尊敬,但是對于萊因哈特私生活方面的缺點和脆弱,卻也絲毫沒有放過。

     不過,萊因哈特的私生活雖然有許多的缺點,而且不成熟,但是他在作為一個政要人物時所表現出來的才幹、氣量和他所達成的功績,卻是不容否定的。

    羅嚴塔爾并不會因此而對皇帝有所批評,因為他的氣量不至于如此狹小,而處世态度也不會這麼不公平。

     “不過,最終他還是讓人感到他是一個不甘處于在他人風頭之下的男子。

    ” 耶爾涅斯特.梅克林格在與羅嚴塔爾第一次會面之後,曾經說過這樣的評語,不過唯一一個站在羅嚴塔爾風頭之上的人就是萊因哈特,而羅嚴塔爾也一直接受這種從屬的立場。

     在亂世當中,野心勃勃的君主與能力極強的臣下之間的關系,大多數就像是騎着單輪車要越過白刃,有着極高的危險性。

    萊因哈特與羅嚴塔爾之間的關系,或許最後也會成為這大多數的當中的一例,不過當然也會有例外的情形出現。

     後世的人們經常這麼說道,如果齊格飛.吉爾菲艾斯一直到舊帝國曆四八八年之後還活着,而且仍然身居“帝國的第二把交椅”的話,那麼萊因哈特與羅嚴塔爾之間的緊張關系,可能就隻是潛在但始終都不會爆發。

    或許至少他與軍務尚書奧貝斯坦之間的對立,可能就不會這麼樣尖銳了。

    但是不管再怎麼說,這些說法終究都隻是假設。

    任何人唯一所無法否認的便是,吉爾菲艾斯在年紀還很輕的時候便過世了,在他生前的時候,不管是在下務軍事方面也好,在私生活方面也好,從不曾遭受過任何人的責難,如果他還活着的話,那麼就他本身和帝國的未來發展而言,其實有着非常豐富的可能性。

     暫時将特留尼西特遣回之後,羅嚴塔爾又再一次傳喚查閱總監貝根格倫,給予他許多的指示,大多是有關于固守在伊謝爾倫要塞上的那批“楊威利軍”殘黨。

    雖然帝國軍方面并沒有任何部分的軍隊為了要搶功而有所妄動,但羅嚴塔爾之所以再一次對要塞提起注意,是因為在沒有任何命令之下,有艦艇企圖要侵入伊謝爾倫回廊。

     另一方面,羅嚴塔爾當然也不可能像個老好人似地,允許伊謝爾倫回廊方面的人、物資和情報流入完全自由化。

    對帝國軍來說,“封鎖并孤立楊威利的餘黨”是他們理所當然的基本戰略,雖然伊謝爾倫回廊是個困難的攻擊場所,但是要封鎖它就沒有那麼困難。

    所以帝國軍首先得要切斷要塞所有的情報和對外界的交流,在心理上把共和主義者趕盡殺絕。

     因此,對于被困守在伊謝爾倫要塞上的尤裡安.敏茲等這些“伊謝爾倫共和政府”指導階層的人而言,如何設法收集到質量兼具的情報,就成了他們要繼續生存下去的必要課題了。

    IV 肩負重責大任的尤裡安.敏茲,每天都在繁忙之中,消化他所被賦予的工作。

     尤裡安每天一點一滴地整理着資料,期望将來有一天能夠寫下“楊威利傳”。

    楊生前沒有留下任何完整的著作就過世了,一生還不到三十五個年頭,而且都在忙碌與多變之中度過。

    如果他沒有遭此非命,而能夠享有與他巨大的功績成比例的生命,那麼或許可把他膨大的知性活動的成果,透過文字的方式予以一般化吧。

    但是這麼豐富的可能性,卻因為他的過世而被永遠地斷絕了。

     不過他還是留下了大量而片段的語錄,關于戰略方面、戰術方面、曆史方面、同時代的人物、政治和社會,然後還有關于紅茶和酒。

    尤裡安将這些沒有秩序的思維和言行的隻字片語,加以整理、重新排列,然後再加上自己所認為正确的注釋。

    為了讓楊威利這種個性的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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