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萌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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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談的場所是在魯賓斯基所擁有的幾個密室當中的一個,而這也是過去曾經決定過幾個人死亡的場所。

    光線透過水晶玻璃映照過來,使得以綠色為主要色調的室内,散發出像是某個森林角落的氣氛。

    兩名潛伏在這個人工森林裡面的陰謀家,面貌和年齡都迥然不同,不過卻有一個共通點,那就是他們互相輕蔑與自己共謀的對方,而魯賓斯基對于這一點的認識,比朗古更深刻。

     朗古正用手帕擦拭着自己額頭上的汗水,在對方的視線之中,把自己真實的表情隐藏起來,這是他一貫的作法,而魯賓斯基也把心中的冷笑隐藏在皮膚之下,繼續說明着陰謀的進行方式。

     “如果無法讓皇帝親臨新領土的話,那麼要讓羅嚴塔爾元帥造反,就變成相當困難了,關于這一點,次長閣下您應該也是很明白的。

    我們必須要給他一個巨大的餌,大得足以掩蓋他的理智,也就是說我們必須要替他制造一個好機會。

    ” “或許是這樣吧,不過為羅嚴塔爾制造如此有利條件,這種作法本身行得通嗎?萬一,如果說萬一那家夥弑殺皇帝成功的話,這可怎麼辦才好?” 以朗古本身的立場,他不禁要如此擔心。

    因為他這個不吉利的空想,在未來是絕對不得實現的,一旦羅嚴塔爾弑殺萊因哈特成功,整個宇宙的大權都在他掌握之下的話,那麼朗古一定會比誰都早成為被肅清的對象。

    雖然朗古經常是一個看不清自我的人,不過這種事情他還能夠了解,這可說是一種既悲慘又滑稽的事情啊。

     “這點您不用擔心,羅嚴塔爾弑殺皇帝的意圖,到頭隻不過是一出戲,或者是表面上的行為。

    我們會讓他一開始就失敗,并且使皇帝在千鈞一發之際被搶救回來,然後決定讨伐羅嚴塔爾,這一切都在我們精密的計算之下。

    ” “真是這樣嗎?” “不然我們寫份誓約書吧!” “——” 如果把朗古對于羅嚴塔爾個人的憎惡比喻作刀子,然後把他個人對于權勢的欲望比喻作叉子的話,那麼此時的他就像是想貪婪地吞下銀河帝國這一頓豐富的料理。

    在武力占優勢的時候,自己不具有武力,卻又要達成這個目的的話,那麼就非得要借助皇帝萊因哈特的權威與勢力。

     萊因哈特一旦對忠實的将帥們産生疑懼,并采取肅清将領的恐怖政治的話,那麼朗古就會成為皇帝整肅時的特别檢察官,或者是處刑的負責人,這麼一來,自己就可以賣弄一下皇帝所賦予自己的權勢了。

    所以羅嚴塔爾的造反,對于朗古來說,就是一個絕對必要而且極為寶貴的轉機。

     如果能讓羅嚴塔爾造反的話,那麼萊因哈特在鎮壓叛亂之後,對于米達麥亞等人,大概也會失去原有的信賴吧。

    米達麥亞是羅嚴塔爾的密友,羅嚴塔爾消失之後,那麼他就是所有活着的人當中,最為了不起的用兵家。

    如果能夠讓米達麥亞落入陷阱之内,然後用兩虎相鬥的方式,把朗古的恩人,也就是奧貝斯坦也一起除掉的話,朗古通往要勢的障礙就全部不存在了。

    希爾格爾.馮.瑪林道夫終究隻是一個無力的小女子,而她的父親也是個隻知道誠實的無能者,缪拉以下的高級軍官,如果離開了戰場,也隻不過是穿着軍服的木偶罷了 ̄ ̄。

     朗古自己并沒有察覺到兩件事,一則是這樣的構想或者該說是妄想,是受到費沙的舊自治領主安德魯安.魯賓斯基的誘導才逐漸愈來愈擴大的。

    二則是對于魯賓斯基來說,他不過是一個卑劣、不起眼、使用後即可丢棄的道具,魯賓斯基聰明地沒有讓他察覺到這兩點。

     如果說有人覺察到這些事情的話,那個人不是朗古,而另外的一個人,也就是巴爾.馮.奧貝斯坦元帥,而且可能也隻有他一個人而已。

     在他那由光學電腦所組成的義眼裡面所呈現的事物,一定是經朗古本身的眼睛所能看到的還要多得多,不過他并沒有對朗古一一解說清楚。

    朗古不但是魯賓斯基玩弄陰謀的道具,同時也是奧貝斯坦的政治道具。

    不過他本身卻反過來,把他們兩個人都看成自己的道具。

    朗古認為奧貝斯坦雖然是自己非公開的地下上司,而且也是錄用自己的恩人,不過他所能給予的最大恩惠,恐怕就是犧牲自己而讓朗古飛黃騰達吧。

     在這個時候,魯賓斯基和朗古,同時都希望羅嚴塔爾能夠起兵造反。

    不過,朗古所希望的前提是,這必須是場維持一定規模但能夠被撲滅的火災,而魯賓斯基所希望的則是一場能夠燎原的大火,因為他們各自懷有不同的動機和目的。

    魯賓斯基對于這一點差異認識的非常清楚,而朗古則全然不知。

    一直不如奧貝斯坦,而基于某個類似的理由,朗古同樣也及不上魯賓斯基。

    魯賓斯基能夠寒酸地剖析并嘲弄自己,就如同對着自己映在鏡子上的影子恥笑一樣,而這一點正是朗古所無法做到的。

     整個陰謀最後的結局是,朗古是羅嚴克拉姆王朝留下了一個佞臣的惡名,并且一直流傳到後世。

    不過事實上他也有幾個優點,好比在家庭中他是一個善良的丈夫,同時也是一個和藹的好父親,不過作為政府公務人員的他,卻怎麼也逃不掉别人對他的責難。

     在“野心的時代”當中,确實是有這樣的事情。

    萊因哈特皇帝本身,雖然出生在一個空有貴族之名的貧窮家庭,在不過十幾歲的時候,就已經晉升為舊王朝的将官;二十五歲還不到,就已經是頭戴至尊的冠冕了。

     過去五個世紀以來,所有支配人類的人,不管是明君也好,是昏君也好,是直系也好,是旁系也好,全部都限于魯道夫.馮.高登巴姆的子孫。

    而用實際行動打破這種血統專制的人,曆史上隻有兩上人,一個是亞雷.海尼森,另一個就是萊因哈特.馮.羅嚴克拉姆。

    雖然他們的手法以及所信仰的主義都迥然不同,不過有一點相同的就是,人們無法将他們的姓名從曆史上抹去。

     一個創造性的行動,往往會産生無數的模仿者。

    就好比萊因哈特,他那種依靠單一的支配者來統治宇宙的構想本身,就是延續了魯道夫大帝的野心。

    當然,他并不是要模仿魯道夫大帝,而是企圖要超越他,而且在他還不到二十五歲的年紀,他的野心不已經大緻達成了。

     他所創造的偉業令無數的人産生敬畏的心。

    朗古當然也是這無數人當中的一名,不過他并不認為年輕俊美的皇帝是從不犯錯或者是神聖不可侵犯的。

    因為如果不會犯錯的話,就不會讓齊格飛.吉爾菲艾斯慘死,而且也不可能會敗給楊威利。

    朗古讓年輕的皇帝成為自己的傀儡。

    為了這個目的,他必須要将萊因哈特從那群忠實、能幹的臣下手中奪過來,必須要讓萊因哈特孤立在猜疑和不信任當中,因為皇帝的不幸與朗古的幸福是直接相關的。

    iii 這一年的八月底,有個奇怪的謠傳,開始在新帝都費沙的地表上徘徊,接着進入九月的時候,這個原本像是地下暗流的謠傳,開始像是泉水般地噴出來,流進銀河帝國政府官員的耳中,不祥的流言像是無數的水泡,不斷地将水泡破裂的音符送進人們的耳中。

     “ ̄ ̄新領土總督羅嚴塔爾有意要造反!” “ ̄ ̄羅嚴塔爾元帥非常了解如果倚靠軍事力量的話,一定無法和皇帝匹敵,所以他打算假借視察新領土之名,邀請皇帝親臨海尼森行星,然後在皇帝旅行的途中把皇帝暗殺掉。

    ” “——暗殺皇帝之後,羅嚴塔爾元帥可能會擁戴行蹤不明的先帝艾爾威.由謝夫二世,發表高登巴姆王朝複辟之宣言,然後自己擔任攝政王,獨攬政治與軍事的大權,不久之後,就打算為自己戴上至尊之冠了吧?” “——不,羅嚴塔爾元帥的目的,不是暗殺皇帝,而是要把皇帝給軟禁起來,逼迫皇帝簽寫退位宣言書,讓自己合法地坐上皇位。

    ” “ ̄ ̄聽說羅嚴塔爾元帥已經把邀請皇帝親臨海尼森行星的邀請函呈給皇帝了,不過皇帝不可能會接受他的邀請。

    ” “ ̄ ̄說不定,皇帝會反過來把羅嚴塔爾元帥召到費沙來,好好地詢問一番呢!” 有關于奧斯卡.馮.羅嚴塔爾元帥有反叛企圖的謠傳,在這一年冬天将結束的時候也曾經流傳過,不過皇帝與元帥經由在公開場合上的對話,使得過去這個謠傳終歸還是一個謠傳。

    不過,這一次是不是也能夠像從前一樣,得出一個完美的結局呢,沒有人能夠有自信地加以預測。

     皇帝的侍從長溫歇爾.馮.哈傑爾巴克男爵,是皇帝的姐姐格裡華大公妃的朋友,夏佛豪瑟子爵夫人的義弟。

    他以養子的身分繼承了男爵家,不過他并沒有特别洋溢的才華,為了溫和誠實,沒有政治野心。

    以侍從長這樣的一個職務而言,這佯的一個人便足以勝任,不需要什麼大器或才能。

    因為他所要做的不是輔佐皇帝的政務,隻需要注意着不要讓皇帝的生活有任何的不便之處就可以了。

    不過像萊因哈特那麼樸實的生活,其實隻要有艾密爾.齊列在他的身邊照顧也就足夠了。

     這個在費沙流傳的謠言,之所以會傳到皇帝的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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