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烏魯瓦希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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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嚴塔爾就沒有再發布其他的命令。

    如果他能夠确保皇帝的安全,那麼事情還有轉圜的餘地,還能夠向皇帝解釋、說明,要是皇帝一旦再回到費沙的話,那麼羅嚴塔爾隻怕要成為叛逆的罪人,隻有接受皇帝的處決了。

    姑且不論是否會被皇帝處決,無論如何,自己要為自己從來不曾做過的事情而受到罪人待遇,絕不是羅嚴塔爾本身的矜持所能夠容忍的。

    況且,一定是有着令人讨厭的人物在皇帝與他之間從中作梗。

     盡管來自烏魯瓦希的報告,在量的方面非常地貧乏,而且明顯地缺乏整合性,但是不久之後,至少有一個兇訊已經确定了。

    那就是皇帝的随員,克涅利斯.魯茲一級上将死亡的消息。

     “魯茲死了?” 羅嚴塔爾的聲音,首度出現裂痕,他清楚地聽到他背後的那一扇門,緊緊地被人關閉起來的聲音。

    不僅僅是他的退路被堵死了,而且現在可以通往未來的一條路也已經被封閉。

    事到如今,要将已經造成的誤解忘卻然後彼此和解的可能性已經失去了,羅嚴塔爾不禁絕對地這麼想。

     “總督閣,您怎麼了?” 軍事查閱總監貝根格倫上将,用他那已經喪失血色的臉面向長官。

    他是一位勇者,如果現在當場命令他死的話,他大概連眉毛動不都不會動一下吧,但是他現在得花費好大的力氣,才能夠勉強克制住自己的恐慌。

     “就像你已經聽到的了,貝根格倫,看來我将要成為羅嚴克拉姆王朝的第一個叛逆者了。

    ” “不過,總督閣下,盡管确實是有一些毫無前例可循的不幸事件,但是如果将閣下您毫無所知,向皇帝陛下說明事情原委的話——” “沒有用的!” 羅嚴塔爾憤憤地說,從他的聲音裡面,可以看出他連自己的命運都豁出去的态度。

    他是無辜的,但是他無辜的身軀,為何非得要死得這麼卑屈,又如何毫無辯解的餘地呢?真的是太沒有價值了!這種不甘心的想法,在羅嚴塔爾的胸中,像漲潮似地充滿了他整個胸腔。

    難道自己過去在皇帝的麾下出生入死,就是為了今天的這個下場嗎? “向皇帝低頭沒有關系,不,對做臣下的人來說,這也是應當的,但是 ̄ ̄” 羅嚴塔爾緊緊地閉着他的雙唇,但是貝根格倫已經可以猜測上司心裡面想着但是卻沒有說出來的話。

    這位金銀妖瞳的提督所想要說的是“要向奧貝斯坦或者朗古那種人低頭,是絕對不可能的”。

    對于軍務尚書奧貝斯坦元帥的反感,是貝根格倫與長官所共通的情緒,所以不需要再特意地陳述自己的意見。

    兩人之間的沉默之歌,演奏了大約三個小節之後,羅嚴塔爾低聲地說道: “如果自己是出于自願才成為叛逆者倒也無妨,但是被迫出于無奈地變成一個叛逆者,這我可不幹!” 羅嚴塔爾那隻黑色的右眼漾着幾乎是沉痛的眼神,但是另一隻藍色的左眼則閃爍着接近激烈的霸氣。

    羅嚴塔爾對于出乎意料之外的事态,總是沒有一般凡人恐慌失惜的可憐相,這也就是為什麼他經常會遭人誤解的原因。

    羅嚴塔爾在這一方面的表現,和他所反對的奧貝斯坦有着些許相似的地方,但是如果經人這麼指出的話,他或許會覺得無可奈何吧。

     “對了,貝根格倫,你打算怎麼辦?” “打算怎麼辦是指——” “如果你打算對皇帝竭盡忠誠的話,那麼你現在就把我殺了,否則,恐怕我會變成皇帝的一個災厄吧。

    不,現在我已經淪落到這種處境了 ̄ ̄” 羅嚴塔爾的自我嘲諷顯得有些偏頗,查閱總監極為擔憂地注視着長官的嘴角。

     “我打算要走的路隻有一條,那就是放下武器與閣下一起前往谒見皇帝,将閣下與陰謀叛亂無關的事實,向皇帝陛下禀明。

    ” “貝根格倫,我曾經被皇帝質疑過是否有叛逆的企圖,如今是第二次,這已經太多了。

    不隻有我是這麼想,皇帝也會這麼想吧?” “隻要嫌疑經證實不是事實的話,那麼就算是第二次、第三次,皇帝的誤解都可澄清的。

    現在不應該因為如此而不嘗試着去解釋。

    ” 羅嚴塔爾的理性,可以諒解部下這番正确的言詞,但是無法衡量的火焰仍然在胸中若隐若現,并且映照在他兩隻不同顔色的眼眸。

     “貝根格倫,單槍匹馬前往谒見皇帝是可以,但是難保在途呂或者在面谒之前,不會被軍務尚書或者内務省次長暗殺啊!” “——” “我的名字被記載在軍務尚書的整肅黑名單當中,被後世人憐憫恥笑的這種死法,我絕對無法忍受。

    ” 如果要這樣的話,甯可--羅嚴塔爾說到一半,用力地咬着嘴唇,強忍住即将傾瀉而出的激情。

     “——總而言之,如果我真遭人不當之誣陷,那麼這一定是身在費沙的内務省次長朗古,那個僞裝成人形的害蟲所陰謀籌劃出來的結果。

    ” 話題一轉之後,羅嚴塔爾吐出這幾句話,他深信這幾句話絕對沒有錯,不過後來事實證明也是如此。

     “就算事實不是如此也無妨。

    我自己要這麼想,就讓我這麼想吧。

    如果是像楊威利那種用兵的藝術家倒也就認,如今自己竟被那種人渣的手載上手铐,然後從此了度餘生,那麼也未免太過悲哀了 ̄ ̄” 羅嚴塔爾又猛然地想到。

     戰争結束之後,自己其他的僚友,難道就應該要像被套上黃金項圈的狗在宮廷中并而立,在用寶石所堆砌起來的狗欄裡,貪婪地享受酒色與睡眠,以此終養殘老嗎?難道自己應該要甘于這種境遇,在和平與安逸之中,一點一點地逐漸腐朽嗎? 如果在楊威利的話,應該可以在和平的年代中,過着和平的生活方式吧?盡管他本身一直希望過着如此的生活,但是這樣的心願卻始終沒有達成,他就過世了,但是在另一方面,存活在這世上的人,卻又盡是将和平視為無所作為、而沒有耐力來忍受這樣的日子。

    從對人們充滿惡意的這一點看來,造物者或許是公平的吧。

     “你是為了讓我們夫婦不幸才出生的。

    ” 這是羅嚴塔爾的父親結着他幼小的兒子所說的話,而這也的确是事實,不需要去反駁。

    正因為有他的存在,所以父母親才遭遇不幸,雖然說他并沒有這個意思。

     “或者,我也可以擁有一個家庭,過着和平安樂的生活呢!” 事實給人的想法并非如此。

     過去曾經對他付出真情、真心愛他的女子,已經可以編成一個中隊了。

    而且幾乎每一個人都具有一定的美貌,要論哪個人夠資格作為一個妻子或者母親的話,那麼至少也有一個小隊的人在及格以上吧。

     沒有達到水準以上的,是男的這一方,不管是要作為人家的丈夫或者父親,羅嚴塔爾都遠在及格之下,而且又從不曾想要努力地填補這個缺陷。

     “羅嚴塔爾家族,到我這一代就絕後了,幸好沒有其他的兄弟姐妹,也沒有留下令後人為難的血統。

    ” 羅嚴塔爾在一次喝醉的時候,曾經對他最親密的朋友渥佛根.米達麥亞如此信口說道。

    翌日他又到米達麥亞的家中,并且帶了一把花束,低聲地說着“送給尊夫人”,大概是因為他事後想起米達麥亞夫婦到現在還沒有小孩,自己卻又說那種無緣由的話,所以感到後悔吧!米達麥亞明白這一點,而且也能夠諒解自己的這個朋友無法老實向人謝罪的心理,所以便假裝認真地把花束接過來,然後親手交給妻子。

     米達麥亞夫婦已經結婚許久還沒有小孩,而不想結婚也不想生子的自己,竟然有小孩出世了,這樣的一個事實,讓羅嚴塔爾不得不更加深信造物者原來對人們是充滿惡意的。

    自己這一對顔色不同的雙眼,冷淡地看着自己的出生--或者同樣冷淡地看着自己的死亡吧!羅嚴塔爾想要用自己的眼睛,看着自己即将要死的那一瞬間。

    曆史上曾經有過一段苛烈的插曲,叙述一個古代的名将,他親手挖出自己的眼球,好讓自己能夠親眼看着故國的滅亡。

     “少年時代之所以會讓人覺得幸福,是因為他們還可以不用知道自己真實的本色。

    ” 羅嚴塔爾曾經對着渥佛根.米達麥亞這麼說道。

     “帝國軍的雙璧”過去曾經一起到一所幼年學校演講,為少上們充滿熱情欽佩的眼光所包圍。

    他們兩個人,同樣都是對演講之類的行為感到害怕的類型,所以便早早地結束了演說,坐在校園一角的一棵大偷樹底,與學生們一起聯歡。

     米達麥亞當時聽到這一句話的時候,曾經用他那雙灰色的眼眸望了僚友一眼,不過他一句話都沒有說,因為那時正忙着一一地回應那一群因為興奮臉夾呈現着紅潮的少年們,熱情希望能夠與他們握手的要求。

    待告一段落之後,他才出聲對着僚友說: “這應該說是酒醉或者說是清醒呢?到底是哪一種狀況?” “啊!無論如何,如果能夠在酒醉的時候死去,那應該是一種幸福吧!” 這是羅嚴塔爾的真心話,不過“酒醉”這個字眼裡面,或許還包含一些好比愛着某一個人或者竭盡忠誠這些情緒在裡頭吧?但是這些更進一步的想法,羅嚴塔爾并未再向他人說出。

     “所謂的貴族,就是一群不可救藥的人。

    終有一天,一定會在人類社會中消失吧!” 這樣的想法,從少年時代開始,就已經在羅嚴塔爾的精神世界中根深蒂固了。

    他知道他的母親,是如何在貴族社會中的微暖潮濕地帶,過着自我摧殘、精神頹廢的生活,他不想要知道的事情,卻還是無可避免地知道了。

     但是,過去的五個世紀以來,所培養出來的臣民意識--高登巴姆王朝是神聖不可侵犯而且是永不毀滅的這種先天洗腦的成果,卻像是無形的鐵環,套在羅嚴塔爾的腳踝上,就算他可以将大地一腳踢開,卻怎麼也沒有辦法讓自己飛翔起來。

     所以當他知道萊因哈特企圖要打倒高登巴姆王朝篡奪帝位的時候,羅嚴塔爾所感受到的沖擊,不可謂之不大。

    過去他一直無法超越的心理障礙,卻由一名小他九歲、乘着黃金的羽翼飛得又高又遠的年輕人給超越了。

     “所謂的偉人和所謂的平庸之輩,志向的差距竟然是如此之大!” 一分的自我嘲諷、九分的贊賞,讓羅嚴塔爾改變了自我的人生航行。

    他把密友米達麥亞以及自身的命運作為賭注,押在金發的年輕人這邊,結果赢了、成功了。

    但是眼前的成功,今後是不是能夠永久持續,還存在着太多的不确定因素。

    況且,皇帝一行人在烏魯瓦希行星遭到襲擊,魯茲提督又不幸身亡,要怎麼做才能夠讓已經失去的再重新恢複呢? 唯一的希望,就是親自用他自己的手,來保護下落不明的皇帝一行人。

    如果不這樣做的話,那麼要向皇帝解釋烏魯瓦希行星上的襲擊,不是出自羅嚴塔爾本身意志的這個機會,隻怕要永遠地失去了。

    不!或許還是有也說不定,但是那将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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