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戴佛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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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吧!你的劍正等着你!拔起屬于你的劍吧!” 史坦尼斯·拜拉席恩像士兵上戰場一樣大步前進,他的兩位侍從連忙跟随。

    戴佛斯看着兒子戴馮為國王右手戴上一隻又長又厚的手套。

    男孩穿着乳白色上衣,胸前繡了一顆烈焰紅心。

    拜蘭·法林的衣着與之相仿,他為陛下在頸間圍上一襲僵硬的皮革鬥篷。

    戴佛斯聽見身後隐約傳來鈴聲叮當。

    “海底下,冒煙就是冒泡泡,火有綠有藍還有黑!”補丁臉的歌聲從遠方傳來,“我知道!我知道!噢噢噢!” 國王咬緊牙關,舉起皮革鬥篷阻擋烈焰,大跨步沖進火堆。

    他直接走向聖母,用戴了手套的右手握住寶劍,用力一拔,将之從燃燒中的木雕上抽出,接着便快步退開。

    他将寶劍高舉,劍身櫻紅,周圍纏繞着碧綠如玉的火舌。

    衛士急忙上前,拍去國王衣上的火星。

     “燃燒之劍!”賽麗絲王後高叫,亞賽爾·佛羅倫爵士等後黨人士也跟着呐喊,“燃燒之劍!燃燒啊!燃燒啊!燃燒之劍!” 梅麗珊卓将雙手高舉過頭,“看!許諾之兆,今已實現!看,那就是光明使者!亞梭爾·亞亥已經重臨人世!歡呼吧!為光明的戰士!歡呼吧!為聖焰之子!” 一陣雜亂的喝彩此起彼落,此時史坦尼斯的手套卻燒了起來。

    國王咒罵一聲,把劍朝濕泥地裡一插,朝大腿拍手,以熄滅火焰。

     “真主啊,請将您的光明賜給我們!”梅麗珊卓高喊。

     “因為長夜黑暗,處處險惡!”賽麗絲和她那一黨應道。

    我該不該跟着喊?戴佛斯暗想,我真的欠史坦尼斯這麼多?難道這個火神真成了他的信仰?他削短的手指不禁抽搐。

     史坦尼斯脫去手套,任其掉落地面。

    火堆上的神像已經模糊難辨,鐵匠的頭在一陣灰燼和火星中斷裂紛飛。

    梅麗珊卓用亞夏語高聲吟唱,聲音如海潮般高低起伏。

    史坦尼斯解開灼燒的皮鬥篷,靜立聆聽。

    “光明使者”插在地上,依舊閃着紅光,但纏繞劍身的火舌正迅速減滅。

     待咒語唱完,諸神隻餘焦炭,而國王的耐性也完全耗盡。

    他抓住王後的手肘,送她回龍石城堡,把光明使者留在原地。

    紅袍女留了下來,監督戴馮和拜蘭·法林拿起國王的皮革鬥篷,跪地包住那柄早已焦黑的長劍。

    好個英雄之紅劍,看起來可真是一塊廢鐵,戴佛斯心想。

     隻有幾位貴族逗留了片刻,站在火堆的上風處低聲交談。

    他們一見戴佛斯望向自己,便都保持沉默。

    倘若史坦尼斯失勢,他們勢必立刻把我推翻。

    從另一方面講,他與後黨那群野心勃勃的騎士和小貴族也格格不入,他們皈依了光之王,因而獲得賽麗絲夫人——不,是王後,你忘了嗎?——的寵信和保護。

     等梅麗珊卓和侍從帶着寶劍離去,火堆已幾乎焚盡。

    戴佛斯和兒子加入人群,朝海岸和船隊走去。

    “戴馮表現不錯,”他邊走邊說。

     “沒錯,他取手套時很沉着,沒把它弄掉。

    ”戴爾說。

     阿拉德點頭,“戴馮衣服上的徽章是怎麼回事?就是那個冒火的心。

    拜拉席恩家的标志不是寶冠雄鹿嗎?” “領主有權使用多種徽章。

    ”戴佛斯說。

     戴爾微微一笑,“父親,就像一艘黑船和一顆洋蔥?” 阿拉德則踢踢卵石,“管他洋蔥還是紅心……都叫異鬼給抓去吧!把七神這樣燒掉是大不敬啊。

    ”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虔誠?”戴佛斯說,“走私者之子懂什麼敬神之事?” “父親,我是騎士之子。

    這點假如您都不在意,其他人又怎麼會在意呢?” “你爹是騎士,你卻不是。

    ”戴佛斯說,“你要是繼續多管閑事,就一輩子都當不成騎士。

    史坦尼斯是咱們合法的國王,他做什麼決策,輪不到我們來指手畫腳。

    我們幫他駕船,照他的命令行事,這樣就夠了。

    ” “說起這個,父親,”戴爾說,“我不喜歡他們為‘海靈号’準備的水桶,都是未經幹燥的松木,一出海就會洩漏。

    ” “我的‘瑪瑞亞夫人号’也一樣,”阿拉德道,“後黨的人搜去了所有幹燥木料。

    ” “這事我會跟陛下談。

    ”戴佛斯安撫他們。

    話由他說,總比讓阿拉德去講好。

    他的兒子都是優秀的戰士,出色的水手,卻不懂得與貴族溝通之道。

    他們和我一樣出身低賤,隻是他們刻意不願去想。

    在他們眼裡,我們的旗幟隻有一艘随風飛揚的大黑船,他們裝作看不到那顆洋蔥。

     戴佛斯從未見港口如此擁擠過,每座碼頭均有大批水手在搬運補給,每間酒店都擠滿了士兵,賭骰子、喝酒或搜尋妓女……可惜是白費功夫,因為史坦尼斯禁止在島上嫖妓。

    戰艦、漁船、結實的武裝商船和寬底的貨船排列岸邊,最好的泊位被大型艦艇所占據:史坦尼斯的旗艦“怒火号”在“史蒂芬公爵号”和“海鹿号”之間搖晃,旁邊有瓦列利安伯爵銀色船殼的“潮頭島之榮光号”和她的三艘姐妹艦,賽提加伯爵裝飾華麗的“紅鉗号”和有着長長鐵撞錘、笨重的“劍魚号”。

    在外海下錨的是薩拉多·桑恩的巨型旗艦“瓦雷利亞人号”及其他二十多艘體型較小,船身彩繪的裡斯艦艇。

     在“黑貝莎号”、“海靈号”、“瑪瑞亞夫人号”以及其他五六艘百槳等級船艦所停泊的石碼頭盡處,有一間飽經風霜的小酒館。

    戴佛斯略感口渴,便支開兒子,獨自走向酒館。

    酒館門外蹲着一隻及腰高的石像鬼,由于長年受風雨海水侵蝕,容貌早已不複辨認。

    它和戴佛斯是老朋友。

    他拍拍石像的頭,喃喃自語:“好運”,方才步入酒館。

     衆聲喧嘩的廳堂盡頭,薩拉多·桑恩坐着吃盛在木碗裡的葡萄。

    他一見到戴佛斯,便揮手示意對方過去。

    “騎士先生,來跟我坐坐,吃幾顆葡萄如何?甜得很喲。

    ”這名裡斯人向來油嘴滑舌,笑容滿面,他的服飾更是誇張特異,聞名狹海兩岸。

    今天他穿着銀線織成的亮麗外衣,懸袖子長得拖地,鈕扣則用翡翠雕成猴子形狀。

    在他一頭纖細亮白的卷發上,戴了頂扇形的漂亮綠帽,上面飾着孔雀羽毛。

     戴佛斯穿過桌凳,拉了張椅子坐下。

    他未封騎士之前,常跟薩拉多·桑恩打交道。

    裡斯人自己也走私,同時他也經商、放貸,還是個惡名昭彰的海盜,自诩為“狹海親王”。

    海盜隻要有錢有勢,照樣被捧為親王。

    後來正是戴佛斯親自前往裡斯,才将這個老滑頭招來為史坦尼斯公爵效力。

     “大人,您沒去看他們燒神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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