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提利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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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利昂最終還是催馬越過了攻城錘。

    敵軍正在潰逃。

    他左顧右盼,就是不見波德瑞克·派恩的蹤影。

    猛然間,一支箭“咔哒”一聲撞上面甲,離眼縫僅差一寸。

    他吃了一驚,險些落馬。

    不能像個木樁似的待在原地,這好比胸甲上畫靶子! 他策馬在四散的屍體間遊行。

    黑水河下遊塞滿燃燒的戰艦軀殼,片片野火仍在水面漂浮,熾烈的綠焰旋轉上升,直至二十尺之高。

    他們雖驅散了操作攻城錘的敵人,但河岸邊處處都有厮殺。

    敵人從燃燒的艦船中蜂擁上岸,巴隆·史文和藍賽爾的人正竭力抵抗。

    “去爛泥門!”他下令。

     曼登爵士喊道:“爛泥門!”于是他們再次出發。

    “君臨萬歲!”途中他的人此起彼伏地叫嚷,還有人喊“半人萬歲!半人萬歲!”真不知是誰教他們的。

    透過加襯墊的厚重鋼盔,傳來痛苦的嘶叫,火焰饑渴的劈啪聲,顫抖的戰号,嘹亮的銅喇叭。

    到處都是火。

    諸神慈悲,難怪獵狗吓壞了。

    他怕的是火…… 一聲巨響回蕩在黑水河上,有艘船被一塊馬大的石頭紮紮實實地截為兩段。

    這是我軍還是敵軍?煙霧彌漫,無法分辨。

    楔形隊列已經散亂,每個人都各自為戰。

    我該回去了,他一邊這麼想,一邊繼續往前騎。

     手中的戰斧越來越沉,身邊隻剩幾個人,其餘的要麼死去要麼逃散。

    他使勁拽馬,迫使它始終向東。

    這匹大紅馬跟桑铎·克裡岡一樣不喜歡火,但好歹容易駕馭。

    許多敵人狼狽不堪地從河裡爬出,身帶燒傷,通體浴血,一邊不住嗆水,多數都快死去。

    他帶着他的小隊伍在他們中間穿行,給那些還能站起來的人一個利落的死亡。

    戰争局限于眼縫之前,比他高出一倍的騎士若不拔腿逃竄,就得死于非命。

    他們變得如此渺小,如此驚恐。

    “蘭尼斯特萬歲!”他縱聲高呼,大開殺戒,手臂一直到肘成了紅色,在河面的光線照耀下泛着血光。

    他勒馬直立,向着天上的群星一振戰斧,隻聽衆人狂喊:“半人萬歲!半人萬歲!”提利昂醉了。

     這就是戰鬥狂熱吧。

    詹姆從前經常描述,但他從未想過會親身體驗。

    時間變得含糊,變得緩慢,終至停頓,過去和将來一齊消失,惟有此情此景、此時此刻,而恐懼、思想、甚至身體都不複存在。

    “你感覺不到傷口的疼痛,感覺不到铠甲的沉重,感覺不到淌進眼睛的汗水。

    事實上,你不再感覺,不再思想,不再是你自己,隻有戰鬥,隻有對手,一個,下一個,再下一個。

    他們又累又怕,你則生龍活虎。

    縱然死亡就在身邊,但你何懼他們緩慢的刀劍,輕舞歡歌,放聲長笑。

    ”戰鬥狂熱。

    我隻是個半人,陶醉在殺戮中,你們有本事就來殺我吧! 他們确實在試。

    又一個槍兵向他奔來。

    提利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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