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瓊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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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臨冬城的私生子,是他放了我。

    讓他活命。

    ” 瓊恩和耶哥蕊特四目交彙,無言以對。

     “我要他死!”骸骨之王堅持,“黑烏鴉是狡猾的鳥。

    我不信任他。

    ” 頭頂的山岩上,老鷹拍拍翅膀,惱怒地尖叫。

     “那隻鳥讨厭你,瓊恩·雪諾,”耶哥蕊特道,“那是有理由的。

    他原本是個人,卻死在你手中。

    ” “我不知道,”瓊恩老老實實地回答,一邊努力回憶自己在峽口所殺之人的面容。

    “你說曼斯會收留我。

    ” “不錯,”耶哥蕊特道。

     “曼斯離這兒遠着呢,”叮當衫說,“芮溫勒,捅他。

    ” 大個子矛婦眯起眼睛:“這烏鴉想加入自由民,就得憑真本事。

    ” “要我做什麼都成。

    ”很難出口,但瓊恩還是說了。

     叮當衫的骨甲随着狂笑而劇響。

    “去斃了斷掌,雜種。

    ” “想都别想,”科林說。

    “轉過來!瓊恩,受死吧!” 說時遲,那時快,科林的劍已劈至眼前,長爪反射性地上彈格,碰撞的力道幾乎把它從瓊恩手中震飛。

    他踉跄後退。

    不管要你做什麼,都不準違抗。

    他将長柄劍雙手交握,利落反擊,卻被高個子遊騎兵漫不經心地掃開。

    兩人你來我往,黑鬥篷交織一體,青年用快捷靈巧對抗科林左手劍的兇蠻力量。

    刹時間,斷掌的劍無處不在,左左右右,如飛雨疊至,劍随心動,潇灑自如。

    瓊恩隻覺手臂逐漸麻木。

     即使白靈用牙齒狠狠撕扯遊騎兵的小腿,科林還是踏穩了腳步。

    但在那一瞬間,當他扭身時,露出了破綻。

    瓊恩一劍遞出,反手一撩。

    遊騎兵向外讓開,似乎這一擊未起作用,但緊接着喉頭浮現一連串朱紅的淚滴,明亮鮮活,猶如紅寶石的項鍊。

    最後血如泉湧,斷掌科林倒了下去。

     白靈的口鼻也在滴血,但長柄劍隻鋒尖有染,在最後的半寸。

    瓊恩把冰原狼趕開,跪下來摟住兄弟。

    最後一絲光芒正從科林眼中褪去。

    “……鋒利。

    ”他說,傷殘的手指舉起又落下。

    他死了。

     他知道,瓊恩麻木地想,他知道他們會要求我做什麼。

    他突然想起山姆威爾·塔利,想起葛蘭和憂郁的艾迪,想起留守黑城堡的派普和陶德。

    難道我從此就要失去他們,正如我失去了親兄弟布蘭、瑞肯和羅柏?我到底是誰?我到底在做什麼? “扶他起來。

    ”一雙粗糙的手在拉他。

    瓊恩沒有抗拒。

    “有名字嗎?” 耶哥蕊特替他回話:“他叫瓊恩·雪諾,是臨冬城艾德·史塔克的血脈。

    ” 芮溫勒笑道:“呵呵,誰想到?斷掌科林竟死在貴族老爺的雜種手裡!” “捅他,”叮當衫堅持。

    老鷹朝他飛去,停在骨盔上,刺耳地呐喊。

     “他投降了,”耶哥蕊特提醒他們。

     “是啊,還殺了自家兄弟來證明,”一名頭戴生鏽的鐵半盔、相貌平庸的矮個野人說。

     叮當衫騎近前來,骨甲響個不停。

    “那是狼做的下流勾當。

    斷掌的死該算在我頭上。

    ” “呵呵,我們都看到你躍躍欲試呢。

    ”羅溫勒嘲笑。

     “他是個狼靈,”骸骨之王說,“烏鴉!我不喜歡他。

    ” “倘若他真是狼靈,”耶哥蕊特說,“就能吓着我們嗎?”其他人叫喊着表示同意。

    透過焦黃的頭骨眼洞,叮當衫惡狠狠地瞪視瓊恩,但最終不得不讓步。

    好一幫自由民,瓊恩心想。

     他們在斷掌科林倒下的地方用松針、灌木和斷枝壘起柴堆,就地焚屍。

    有的木料還有綠意,所以燃起來和緩而多煙,片片黑羽,高升至明亮的晴空。

    叮當衫取走幾片焦骨,其餘人擲色子決定其他東西的歸屬。

    得到鬥篷的是耶哥蕊特。

     “我們回風聲峽?”瓊恩問她。

    他不知自己重新面對那片高山時會作何感想,也不知他的馬能否堅持。

     “不,”她說,“我們身後什麼也沒有了。

    ”她望他的眼神帶着一抹憐傷。

    “曼斯已率大隊人馬沿乳河南下,浩浩蕩蕩朝你的長城進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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