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梅麗珊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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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麗珊卓喉嚨上的紅寶石突然受到激發,微微地發着熱。

    它感應到了它的奴隸就在附近。

    “你沒穿骨甲。

    ”她說。

     “噼裡啪啦的,搞得我都快瘋了。

    ” “骨甲能保護你,”她提醒他。

    “黑衣兄弟不喜歡你。

    戴馮告訴我,就在昨天晚飯時你跟他們吵了一架。

    ” “是吵了幾句。

    我在喝豆子熏肉湯,波文·馬爾錫正說着高地的事兒。

    老石榴以為我在偷聽,說他不會容忍殺人犯旁聽他們的議事會。

    我告訴他,真是這樣的話,也許他們不應該在火旁開議事會。

    波文·馬爾錫臉漲得通紅,聲音就像是嗆着了。

    不過我們就到此為止了。

    ”野人坐在窗戶邊緣,從鞘裡抽出匕首。

    “如果有哪個烏鴉想在我喝湯時捅我一刀,我求之不得呢。

    滴點烏鴉血做調料,三指哈布煮的粥也許會好吃點。

    ” 對野人手裡出鞘的匕首,她沒放在心上。

    如果野人想害她,她早就在火焰中預見到了。

    當年她學習觀火焰看幻象時,最早學會的就是事關切身安危的幻象。

    那時候,她還是個半大孩子,一個拉赫洛大神廟裡的終身女奴。

    直到現在,她在觀火時首先要看的還是自身安危。

    “他們的眼睛才對你有危險,不是他們的刀。

    ”她告誡他。

     “你施的魔法,對。

    ”他手腕上系着手铐,手铐上有顆紅寶石閃爍着。

    他用匕首尖敲了敲紅寶石,發出哒哒的金石撞擊聲。

    “我睡覺時能感覺到它。

    隔着手铐都能感受到它的熱度。

    溫和得就像女人的吻,你的吻。

    除了有時候在我做夢時,它開始發燙,這時候你的唇就變成了牙齒。

    每一天我都打算把它撬掉,結果每一天都沒撬。

    那個破爛骨甲我也非穿不可嗎?”這條咒語是通過影像和暗示起作用的。

    人們總是看見他們料想到的東西。

    骨甲能增強咒語的效果。

    “這個人我是不是救錯了?”如果我的魔法失效,他們就會殺了你。

    “ 野人開始用匕首尖從指甲縫裡刮污垢。

    ”我唱過歌,打過仗,品過夏日紅,嘗過多恩人的老婆。

    男子漢怎麼活着就該怎麼死去。

    對我來說,就是長劍在手,死于戰鬥。

    “ 他渴望死亡嗎?異鬼是不是已經感染了他?死亡是他的領地,亡靈都是他的士兵。

    ”快了,你很快就需要拿起長劍的。

    敵人(異鬼)已經行動起來了。

    真正的敵人。

    雪諾大人的遊騎兵天黑前就會回來。

    他們的眼睛都瞎了,流着血。

    ” 野人眯起他自己的眼睛,梅麗珊卓可以看到,他眼珠的顔色和着紅寶石閃爍的節奏交替變幻着,灰色,棕色,灰色……“挖眼睛,這個出自哭泣者的手筆。

    瞎烏鴉才是好烏鴉,這是他的口頭禅。

    哭泣者的眼睛又流淚又發癢,從不間斷,有時候我覺得他恨不得把他自己的眼睛也挖掉。

    雪諾推測自由民會投奔托蒙德,因為他自己就會那麼做。

    他喜歡托蒙德,老騙子也喜歡他。

    可是如果自由民投奔了哭泣者……那就不妙了。

    雪諾會很麻煩,我們也會。

    ” 梅麗珊卓嚴肅地點着頭,假裝很重視他的話,但她心裡知道,“哭泣者”無足輕重。

    他的自由民統統都無足輕重。

    他們正在迷失,他們氣數已盡,他們就像曾經的森林之子,注定會在大地上絕迹。

    這個現在不能告訴他,他不會高興的,而她需要他的支持,至少目前需要。

     “你對北境有多熟悉?” 他收起匕首。

    “跟其他劫掠者一樣。

    得看地方,有的很熟,有的不熟。

    北境是個很大的地方,怎麼了。

    ” “有個小姑娘,”她說。

    “灰衣服,騎着匹奄奄一息的馬。

    瓊恩·雪諾的妹妹。

    ”除了她還有誰?她騎馬來找哥哥保護,至少這一點,梅麗珊卓是看得清清楚楚的。

    “我在聖火裡隻見過她一次。

    我們必須赢得司令官大人的信任,唯一的辦法就是救下她妹妹。

    ” “我去救她?我骸骨之王去救她?”他大笑。

    “傻子才信任叮當衫呢,雪諾可不傻,她妹妹有危險,他會派群烏鴉去救她。

    要是我就這樣。

    ” “他不是你。

    他發過誓就會終身遵守。

    守夜人不能介入紛争。

    但你不是守夜人,他不能做的,你能做。

    ” “隻要你那犟脖子司令官大人準許,我就去。

    你在火裡看到過她現在的位置嗎?” “我看到平靜的水面,蔚藍色,水很深,水面正結着一層薄冰,一眼望不到邊。

    ” “長湖.她周圍都有些什麼?” “山,田,樹,看到過一次鹿,岩石。

    她小心地遠離村莊。

    一碰到小河,她就沿着河床走,好把追蹤者甩掉。

    ” 他眉頭緊鎖。

    “那就難找了。

    她在向北走,你說過的。

    湖在她西邊還是東邊?” 梅麗珊卓閉目回想。

    “西邊。

    ” “她沒有沿國王大道走,小姑娘挺機靈的。

    另一邊人少,藏身處多,有幾處我就躲藏過,當時—”他突然停下,猛地站起身來。

     号角聲。

     梅麗珊卓知道,此時此刻,在黑城堡的每一個角落,人們都放下手中的活兒,轉向長城,傾聽着,等待着。

    一聲号角是遊騎兵歸來,可是會不會是兩聲呢? 這一天終于來了,紅衣女祭司想。

    雪諾大人現在得聽聽我的意見了。

     那聲凄厲而悠長的号角聲慢慢消失了,沒人說話,他們都在等待着,不知道是否還有一聲号角。

    提心吊膽的等待好像有一個小時那麼長,終于,野人打破了沉默,“沒有了,隻一聲。

    是遊騎兵。

    ” “死去的遊騎兵。

    ”梅麗珊卓也站起來。

    “回去穿上骨甲,在這裡等。

    我回來還要找你。

    ” “我跟你一起去。

    ” “别傻了。

    一旦他們發現巡邏兄弟死了,看到任何野人都會遷怒于他的。

    等他們冷靜下來再出去。

    ” 梅麗珊卓帶着兩名史坦尼斯留給她的衛兵從國王塔下去,迎面碰到戴馮上樓來。

    男孩用一個托盤端着她的早餐,她都快忘記早餐了,“我在等哈布剛出爐的面包,女士,面包還是熱的。

    ” “送到我房間。

    ”野人多半會吃掉的。

    “雪諾大人有事要找我,長城那邊有情況。

    ”他現在還不知道他需要我的幫助,但很快…… 外面正下着小雪。

    梅麗珊卓帶着衛兵趕到時,一大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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