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瓊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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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一輪殘月撒下冰冷的銀光,照耀在險惡的前路。

    他不知科林有什麼打算,但或許還有機會,對此他衷心盼望。

    不管有什麼理由,我都不要當背誓者。

     他們謹慎行進,竭盡人馬所能地沉默移動,跟随來時的足迹,直到兩山間的隘口,一條覆冰的小溪從中流出。

    瓊恩記得這個地方,日落前曾在這裡飲馬。

     “可惜,水開始結冰,”科林評論,“我本想順溪走,但冰上會留下痕迹,暴露行蹤。

    現在貼着山崖,前方半裡處有個彎道可以隐蔽。

    ”他騎進隘口。

    瓊恩留戀地望了遙遠的花火最後一眼,跟上前去。

     他們騎得越遠,兩邊的峭壁就壓迫得越緊。

    月光下,溪流如緞帶,指引他們直向源頭。

    石岸上全是冰,但在細薄的硬殼下,瓊恩聽見潺潺水聲。

     此路曾發生山崩,一塊巨大的落石橫斷中間,但他們的矮小犁馬擠了過去。

    其後山壁愈加緊密陡峭,溪流延伸,直通一座曲折高聳的瀑布。

    霧氣籠罩,如龐然冰獸的喘息,奔湧的流水在月光下發出銀白的輝芒。

    瓊恩沮喪地望着瀑布。

    死路一條。

    他和科林或許能爬上去,但馬兒不行。

    沒有馬,他們徒步撐不久。

     “動作快!”斷掌指令。

    騎在小馬上的大個子朝瀑布飛馳,穿過水簾,消失無蹤。

    他許久不曾出現,于是瓊恩也夾緊坐騎,跟随前去。

    他的馬竭力想逃,如注的冰水用結凍的拳頭展開毆打,苦寒的震顫則讓他無法呼吸。

     接着便通過了。

    他渾身濕透,不住發抖,但終究是過去了。

     石縫極窄,難容通行,但過去之後,道路大開,地面變成柔軟的沙地。

    飛沫在瓊恩的胡子上結冰。

    白靈怒氣沖沖地穿過水簾,搖晃身體,抖幹毛皮,懷疑地嗅聞四周的黑暗,最後在石壁邊擡腿撒尿。

    科林已下馬,瓊恩也照辦,“原來你知道這地方。

    ”“有兄弟給我講過追蹤影子山貓穿越瀑布的故事,那時我比你還年輕。

    ”他卸下馬鞍,取走嚼子和缰繩,用手梳理坐騎茸茸的鬃毛。

    “這條道貫穿山脈核心。

    等到黎明,倘若他們未察覺,我們就上路。

    第一班我來值,兄弟。

    ”語畢,科林背靠岩壁,坐在沙地,成為陰郁洞穴中一道模糊的黑影。

    透過匆匆的流水聲,瓊恩聽見鋼鐵與皮革摩擦的細微響動,斷掌已拔劍在手: 他脫下濕鬥篷,但此地又冷又潮,不容他再脫。

    白靈攤開身體,蜷縮在旁邊睡覺,舔了舔他的手套。

    瓊恩感激他的溫暖,心裡又想起野外的篝火,不知此刻是否熄滅?倘若長城淪陷,天下的火将全部熄滅。

    月光一度透過奔湧的水簾,在沙地撒下數道蒼白式微的條紋,但很快褪去,一切又重歸黑暗。

     睡意終于襲來,随之而至的竟是噩夢連連。

    他夢見燃燒的城堡,夢見墳墓裡爬出的死人。

    科林喚醒他時,四周仍一片漆黑。

    斷掌入眠,瓊恩将背靠上洞壁,聽着水聲,等待黎明。

     第二天破曉時分,他們各咽下一塊半凍的馬肉,之後為馬上鞍,重披黑鬥篷。

    斷掌值班時制作了六支火把,而今從鞍袋裡取出幹燥的苔藓,浸油後綁上。

    他點燃第一支,當先進入黑暗,蒼白的焰苗指引路途,瓊恩牽馬跟随。

    多石的隧道蜿蜒曲折,起初向下,接着又向上,并愈加陡峭狹窄,到頭來馬兒幾乎過不去。

    出去就甩掉他們了,瓊恩邊走邊想,老鷹總不能看穿岩石吧?我們會擺脫追兵,直奔拳峰,将一切報告熊老。

     可經過數小時跋涉,重見天日時,老鷹正恭候他們。

    它栖息在坡頂一棵枯樹上,足足比他們高過百尺。

    白靈跳過岩石,朝它撲去,鳥兒拍拍翅膀,飛入空中。

     科林的視線随着老鷹移動,嘴唇越抿越緊。

     “這裡地勢不錯,”他宣布,“上方有遮蔽,後方是密道,他們無法偷襲。

    你的劍可還鋒利,瓊恩·雪諾?” “是的,”他說。

     “我們先喂馬。

    可憐的畜生,感謝它們英勇的服務。

    ” 瓊恩把最後一把燕麥喂給自己的坐騎,撫摸它柔軟的毛鬃,白靈則在岩石間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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