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瓊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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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聲峽中一片黑暗。

    一天中的大半時間,兩旁的巨石山巒遮蔽陽光,人馬行在陰影下,吐息在冷氣裡結霜。

    覆冰的水流自頭頂的積雪堆中涓涓滴落,掉在地上,形成凍結的小池,随即被馬蹄踩踏而碎。

    幾根雜草從亂石縫隙中掙脫出來,間或還有幾點蒼白的地衣,但此地沒有青草,而他們正在森林之上前進。

     小路既陡且窄,盤旋上升,到了山上,狹隘得隻能單列前進。

    侍從戴裡吉走在最前,長弓在手,遠眺偵察。

    據說他的視力守夜人軍團上下無人能及。

     白靈焦躁不安地跑在瓊恩身旁,不時駐足回頭,豎起耳朵,仿如聽見什麼事物在尾随。

    瓊恩知道影子山貓不會攻擊活人——除非實在餓得難受,但仍舊拔出長爪,仔細戒備。

     峽道最頂點是塊風蝕的灰拱石。

    從這往下,道路變寬,逐漸下落,直達乳河河谷。

    科林宣布團隊在陰影增長前将于此休息。

    “影子是黑衣人的朋友,”他說。

     對此瓊恩深以為然。

    在陽光下騎行——任山區的豔陽撒落鬥篷,驅散浸骨的寒意——固然令人陶醉,卻充滿危險。

    峽口既有三個守望者,越是深入一定更多,随時可能遭遇。

     石蛇蜷進破爛的毛鬥篷,幾乎立刻睡着了。

    瓊恩和白靈分享腌牛肉,而伊班和侍從戴裡吉則喂養馬匹。

    斷掌科林背靠岩石坐下,緩慢而無休止地磨着長劍。

    瓊恩盯着高大的遊騎兵看了一會兒,才提起勇氣走上前。

    “大人,”他說,“關于那女孩,您還沒過問我後來的經過呢。

    ” “我不是大人,瓊恩·雪諾。

    ”科林用隻剩兩根指頭的手掌平穩地握石磨刀。

     “她要我跟他走,她說曼斯會收留我。

    ” “她說的沒錯。

    ” “她甚至宣稱我跟她是親戚。

    她給我講了個故事,關于……” “……吟遊詩人貝爾和臨冬城的玫瑰。

    石蛇已對我說了。

    恰好我也聽過這首歌。

    從前,曼斯每次巡邏歸來都會唱它。

    他很喜歡野人的音樂,唉,還有他們的女人。

    ” “您認識他?” “我們都認識他。

    ”他語調悲哀。

     他們曾并肩作戰,親如兄弟,瓊恩明白了,如今卻成為不共戴天的仇敵。

    “他為什麼背誓離開?” “有人說他為個婊子,有人說他為頂王冠。

    ”科林用拇指試試劍鋒。

    “曼斯很愛女人,而且也屬于那種不愛向别人屈膝的人,這些都沒錯,但他離去的理由更深刻。

    比起長城來,他更愛荒野。

    那是他的血液、他的天性。

    他生來便是野種,是我們從截殺的掠襲者懷中留下的孩子——這種孩子守夜人為之取姓‘雷德’①,離開影子塔對他而言不過是回家。

    ” “當年他是個好遊騎兵嗎?” “他是咱們這批人中最棒的一個,”斷掌說,“但從某種意義上而言,也算得上最糟糕的一人。

    瓊恩,隻有索倫·斯莫伍德那樣的傻瓜才鄙視野人,他們其實和我們一樣勇敢,一樣強健,一樣迅捷,一樣聰明,隻是缺乏紀律。

    他們自稱為自由民,每個人都以為自己似國王一般偉大,如學士一樣睿智。

    曼斯正是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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