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艾莉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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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亞憶起擦過耳邊那支箭,忽然很想拜他為師。

     那丈夫卻不為所動,“長輩說話時安靜點!喝酒就是,管住舌頭,否則我讓我家老婆子給你一勺子。

    ” “哈,老大爺,怕大嫂的該是你吧。

    好啦,至少喝酒不要你教。

    ”他邊說邊咽下一大口,以茲證明。

     艾莉亞也喝了一大口。

    這些天來,他們一直喝溪水和坑洞裡的水,還有混濁的三叉戟河水,而今麥酒就象以前父親在特殊場合才準她啜飲一杯的葡萄酒般可口。

    廚房飄出的香氣讓她垂涎欲滴,她強迫自己思考那艘小船。

    駕船比偷船難。

    隻等他們睡着…… 小男孩拿着幾大輪面包出現。

    艾莉亞忙不疊地扯下一大塊,咬将下去。

    又粗又硬,不好吃,底部還烤焦了。

     熱派嘗了一口,做個鬼臉。

    “這面包太糟糕,”他說,“不僅烤糊了,裡面還是硬的。

    ” “蘸點肉湯會好一點,”檸檬道。

     “見鬼,才不會咧,”安蓋說,“蘸點水隻能保你的牙不被嘣掉。

    ” “媽的,小子,你要麼吃了它,要麼繼續餓肚子,”那丈夫道,“我他媽看起來像面包師嗎?你來就能做好啦?” “我當然行,”熱派說,“這很容易。

    你捏面團捏得過頭了,所以嚼起來才這麼硬。

    ”他又喝下一口麥酒,開始大談特談面包、餡餅和烘餅——這些他最鐘愛的東西。

    艾莉亞翻翻白眼。

     湯姆坐到她對面。

    “乳鴿,”他說,“阿利,不管你真名叫什麼,這個給你。

    ”他将一片肮髒的羊皮紙放在他們之間的木桌面上。

     她懷疑地看看它。

    “這是什麼?” “三枚金龍币。

    用來買馬。

    ” 艾莉亞警覺起來,“那是我們的馬。

    ” “你們偷的馬,對吧?沒什麼好羞恥的,孩子,可恨的戰争讓正派人變成了盜賊。

    ”湯姆敲敲折疊好的羊皮紙。

    “我們出的是高價,說實話,那三匹馬不值這麼多。

    ” 熱派抓起羊皮紙,打開來看。

    “沒有金币,”他大聲抱怨,“隻有幾個字。

    ” “是的,”湯姆說,“對此我很抱歉。

    但戰争結束之後,我們便會兌現,我是國王的人,以國王的名義向你擔保。

    ” 艾莉亞推開桌子,站起身來,“你們不是國王的人,你們是強盜!” “等哪天你碰到真正的強盜,就會發現之間的區别。

    他們決不會付錢補償,即便欠條也不給。

    孩子,我們要馬不是為自己,而是為國家,為了來去方便,好及時趕去打仗。

    為國王打仗。

    你要拒絕國王嗎?” 他們一齊看着她;射手安蓋,大個子檸檬,還有那面如菜色、眼神遊移的丈夫。

    甚至站在廚房門口的沙瑪也斜睨着。

    不管我說什麼,他們都會搶走我們的馬,她意識到,隻好走着去奔流城,除非……“我們不要紙,”艾莉亞拍掉熱派手中那張羊皮紙,“我們要外面那條船,還要你們教怎麼用。

    ” 七弦湯姆瞪了她一會兒,然後他那張大嘴仿佛突然憋不住,大笑失聲。

    安蓋也笑,大家都在笑,檸檬鬥篷,沙瑪,那個丈夫,甚至伺候的男孩……他從木桶後走出來,胳膊夾着一把十字弓。

    艾莉亞想朝他們尖叫,她強迫自己微笑…… “有騎兵!”詹德利的尖叫中充滿警惕,他踢門闖進來。

    “有騎兵!”他喘着氣道,“沿着河邊小路過來,有十幾個。

    ” 熱派一躍而起,打翻酒杯,但湯姆等人泰然自若。

    “把頂好的麥酒灑在老娘地闆上可不對,”沙瑪說,“乖乖坐下,小子,兔子肉來了。

    還有你,女孩兒,不管有過什麼遭遇,都已經結束,已經過去了。

    你現在跟國王的人在一起,我們會保護你的安全。

    ” 艾莉亞惟一的反應就是伸手過肩去拔劍,剛拔出一半,手腕就被檸檬扣住。

    “夠了!你想幹嘛!”他扭她的胳膊,直到她松手。

    他的指頭堅硬而布滿老繭,十分有力。

    來了!艾莉亞心想,又來了!我又要回到湖邊的倉庫,又要見到奇斯威克、甜嘴拉夫和魔山。

    他們要偷走我的劍,讓我變回老鼠!她左手握住酒杯,朝檸檬的臉砸去。

    麥酒湧出來,濺入他的眼睛,接着是鼻子斷裂聲和噴射的鮮血。

    他吼叫着雙手去捂,她則獲得了自由。

    “大家快跑!”她一邊尖叫,一邊飛箭般跑開。

     檸檬立即趕上,他的長腿一步當她三步。

    雖然她又扭又踢,卻依舊被他輕松提離地面,在空中掙紮搖晃。

    血從他臉上流下來。

     “停下,你這小笨蛋,”他邊喊邊晃她,“快停下!”詹德利要過來幫她,但七弦湯姆掏出匕首擋在前面。

     要逃來不及了。

    外面傳來馬嘶和人聲,片刻之後,一個泰洛西人昂首闊步地走進門來。

    他比檸檬更高大,濃密的大胡子末端是亮綠色,新長出來的卻是灰色。

    後面跟着兩名十字弓兵,扶一個傷員,然後是其他人…… 艾莉亞沒見過如此衣杉褴褛的隊伍,但他們手中的長劍、戰斧和弓箭很精良。

    有兩人進門時好奇地瞥了她幾眼,但沒有說話。

    一個戴生鏽半盔的獨眼人嗅嗅空氣,咧嘴微笑,一個滿頭僵硬黃發的弓箭手大叫着要麥酒。

    隊伍末尾是一個戴獅冠盔的長矛兵,一個跛腿老人,一個布拉佛斯雇傭兵和…… “哈爾溫?”艾莉亞輕聲道。

    是他!真的是他!透過胡子和糾結的頭發,她看見胡倫兒子的臉,他從前常牽她的小馬在院裡走動,常跟瓊恩和羅柏一起練習長槍沖刺,在宴會上他酒量驚人。

    而今他雖瘦了,卻變得強壯,還留起了以前從未留過的胡子。

    真的是他——她父親的人!“哈爾溫!”她掙紮着向前去,試圖掙脫檸檬鐵一般的抓握。

    “是我啊,”她喊,“哈爾溫,是我,你不認識我了嗎,不認識了嗎?”淚水湧出來,她發現自己像嬰兒一樣哭泣,又變回從前那個苯女孩。

    “哈爾溫,是我啊!” 哈爾溫看看她的臉,又看看她衣服上的剝皮人。

    “你認識我?”他懷疑地皺起眉頭,“剝皮人紋章……伺候水蛭大人的小厮怎會認識我?” 一時她不知如何回答。

    她有過那麼多名字,她真的還是艾莉亞·史塔克嗎?“我是女生,”她抽泣着,“我是波頓大人的侍酒,但他要把我交給山羊,所以我跟詹德利和熱派一起逃了。

    你一定認識我的!我小時候,你牽過我的小馬。

    ” 他瞪大眼睛。

    “諸神在上,”他的聲音噎住了,“搗蛋鬼艾莉亞?檸檬,快把她放開。

    ” “這家夥打斷了我的鼻子。

    ”檸檬随手把她扔在地上。

    “七層地獄,她究竟是什麼人?” “她是首相之女。

    ”哈爾溫單膝跪下。

    “臨冬城的艾莉亞·史塔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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