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丹妮莉絲

關燈
紅小手中托着一個銀盤,上面放了一隻細長的水晶杯,内盛濃稠的藍液。

    這便是夜影之水,男巫的美酒。

    “喝吧,”俳雅·菩厲催促。

     “我的嘴唇會變藍嗎?” “一杯隻會使您耳聰目明,如此方能感受展現在前的真理與智慧。

    ” 丹妮舉杯至唇。

    呷第一口的滋味就像混合墨汁的腐肉,惡心無比,但當她吞咽而下,它卻在她體内活動起來。

    一絲絲卷須在胸中擴散,仿佛烈焰纏繞心髒,舌尖則油然而生蜂蜜、茴香和奶油的味道,既像母親的乳汁和卓戈的精液,也像鮮紅的肉、溫熱的血和熔化的金。

    它嘗起來有她所知的一切滋味,卻又非其中任何一種……随後杯子就空了。

     “您可以進去了,”男巫說。

    丹妮将杯子放回仆人的托盤,走了進去。

     她發現自己進入一間石廳,四面牆上各有一扇門。

    她毫不猶豫地踏進右邊的門。

    第二個房間和第一個房間完全相同。

    她再次選擇右邊的門,推開後,看見的是又一間四扇門的石室。

    我身處巫術之中。

     第四個房間不是方形,而是橢圓形,牆壁也不再是石頭,而是蟲蛀的木闆。

    它有六個出口而不隻四個。

    丹妮照舊選了最右邊那個,進入一條長而昏暗的走廊。

    天花闆很高,右邊是一排冒煙燃燒的火炬,發出橙色的光芒,但所有的門都在左邊。

    卓耿展開寬闊的黑翼,扇動陳腐的空氣。

    它飛了二十尺,突然“砰”的一聲,狼狽地栽下來。

    丹妮大步跟在後面。

     腳下發黴的地毯曾經華美豔麗,織物上的金紋裝飾隐約可見,在暗淡的灰色與斑駁的綠色之間斷續地閃爍光芒。

    這殘破的地毯吸收了她的腳步聲,卻不能屏蔽其他聲音。

    丹妮聽到牆内有響動,那是一種細小而忙亂的抓刨,讓她想到了老鼠。

    卓耿也聽見了,它的腦袋跟着聲音轉動,當聲音停止,便發出惱怒的尖叫。

    更令人不安的聲音從一些緊閉的門後傳出,其中一扇被撞得搖晃,仿佛有人要破門而出,另一扇後面傳來刺耳的笛聲,龍一聽之下便瘋狂地搖尾巴。

    丹妮趕緊快跑。

     并非所有的門都關着。

    我不看,丹妮告訴自己,但誘·惑實在強烈。

     在一個房間,有位美女展開四肢,赤·裸裸躺在地上。

    四個小人趴在她身上,他們有老鼠一樣的尖臉和粉紅小手,跟夜影之水的仆人一樣。

    其中一個在她股間抽送,另一個在摧殘她的胸·部,把乳頭放進潮濕紅潤的嘴裡撕扯咀嚼。

     再往前,她見到一場死屍的盛宴。

    參與者都是遭到殘忍屠殺後的屍體,它們東倒西歪地趴在傾倒的椅子和劈爛的高架桌邊,躺在一灘灘正在凝結的血液中。

    有人斷手斷腳,有人失去頭顱。

    無主的手掌緊握着血淋淋的杯子、木勺、烤鴨和面包。

    上方的王座坐着一個狼頭死人,戴一頂鐵冠,握一條羊腿,好似國王握着權杖。

    他的眼神緊随丹妮,仿佛在無聲地控訴。

     她從他面前逃開,随即在下一扇門前停步。

    我認得這扇門,她心想。

    她記得那些雕刻着栩栩如生的動物臉龐的巨大木梁,還有窗外那棵檸檬樹!眼前的景象令她既向往又心痛。

    這是那棟紅漆大門的房子,是她在布拉佛斯的家。

    這時,老威廉爵士倚着拐杖沉重地走出來。

    “小公主,您回來了啊,”他的聲音沙啞而慈藹,“過來,”他說,“到我這裡來,我的小姐,您到家了,安全了。

    ”他皺巴巴的大手朝她伸來,如舊皮革一般柔軟,丹妮想抓住它,握緊它,親吻它,仿佛那是她一生中最大的願望。

    于是她緩緩向前挪去,接着突然想到:他死了,他死了,親切而魁梧的老人,他很早以前就死了。

    她往後退卻,趕緊跑開。

     長廊一直往前延伸、延伸,左邊是無窮無盡的門,右邊隻有火炬。

    她不知跑過多少門,其中有的關閉有的開啟,有木門也有鐵門,有的門雕刻精細,有的則很普通,有的門帶把手,有的則是鎖或門環。

    卓耿用翅膀抽打她的背,催促她前進。

    丹妮一直奔跑,直到喘不過氣來。

     最後,一對巨大的青銅門出現在左邊,比其他所有門都宏偉。

    随着她走近,門自動打開,
0.071552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