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艾莉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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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牙、厄特修士這些怪物們。

     沒過多久,她的馬象風中的蠟燭一樣搖晃起來,眼皮逐漸加重。

    有那麼一會兒,她閉上了眼睛,接着又猛然睜開。

    我不能打瞌睡,她對着自己無聲地呐喊,我不能。

    于是她用手指狠揉眼睛,把它撐開,然後抓緊缰繩,踢馬慢跑。

    可無論人馬都不能保持速度,走出幾步,又回到漫步中。

    然後她的眼睛又閉上了。

    這次再也不能立即睜開。

     當她再次睜眼時,馬兒已經不走了,而是低頭啃着一叢清草。

    詹德利搖着她的胳膊。

    “你睡着了,”他告訴她。

     “沒有,我不過休息一下眼睛。

    ” “胡說,哪有休息眼睛這麼長的?你的馬在原地打轉,還沒等它停下咧,我就知道你睡着了。

    瞧,熱派和你一樣困得不行,他剛剛撞上樹枝,被打落馬下,你應該聽得到他的喊叫。

    哦,這麼大聲音都沒喚醒你。

    行了,你必須停下來休息。

    ” “我能走,像你一樣繼續走,”她打着呵欠。

     “騙人,”他說,“你想當個笨蛋那就繼續走吧,可我得停下。

    别多說了,我值第一班崗,你快睡。

    ” “熱派呢?” 詹德利指了指。

    熱派早已躺在地上,裹着鬥篷,睡在潮濕的落葉堆中,發出輕微的鼾聲。

    他手中握有一大輪奶酪,似乎隻咬了幾口就睡着了。

     唉,沒什麼可争的了,艾莉亞心想,詹德利說得沒錯。

    血戲子們也需要休息罷,她告訴自己。

    由于周身無力,她幾乎無法從馬背上下來,不過躺倒在一棵桦樹下前,總算還記得先把坐騎栓好。

    地面又硬又濕。

    她不知自己有多久沒在正式的床上睡過了,有多久沒享受熱騰騰的飯菜和熊熊的爐火。

    阖眼之前,她做的最後一件事是拔出長劍,放在身旁。

    “克雷果爵士,”她一邊呢喃一邊打呵欠,“鄧森,波利佛,‘甜嘴’拉夫,記事本和……記事本……獵狗……” 她做了個血紅而狂野的夢。

    血戲子們出現在夢中,一行四人,白皮膚的裡斯人和一個伊班港來的、黑皮膚的野蠻斧手,滿是傷疤的多斯拉克馬王羿戈和不知名的多恩人。

    他們沒完沒了地騎馬,沖過層層雨簾,身穿生鏽的鐵甲和淋濕的皮甲,長劍與戰斧在馬鞍上叮當作響。

    他們以為自己在捕捉我,她清清楚楚地明了這奇怪的夢,但他們錯了,是她在捕捉他們。

     在夢中她不再是小女孩,而是匹狼,碩大而強壯。

    她從他們面前的大樹下走出來,展露利牙,發出一聲隆隆的低吼。

    她可以聞到人和馬身上散發出的強烈的恐懼氣息。

    裡斯人的馬人立起來,恐慌地尖嘯,其他人則用人類的語言互相喊叫,但還沒等他們做出反應,其他的狼也從黑暗和細雨中猛撲而出。

    它們共同組成龐大的團隊,消瘦、潮濕而沉默。

     戰鬥短暫而血腥。

    渾身長毛的男子還沒拔出斧頭就被拖下馬來,黑人在彎弓搭箭時也死掉了。

    裡斯的白人想跑,但她的兄弟姐妹們緊追不舍,逼他不斷轉彎。

    最後,狼從四面八方撲上去,撕咬馬腿,他一落地,喉嚨也被同時撕掉。

     隻有滿頭鈴铛的男人堅守陣地。

    他的馬踢掉了她一個姐妹的頭顱,他自己則把她另一個姐妹幾乎砍成兩半。

    彎曲的銀色爪子迅捷舞動,應和着發梢鈴铛的輕響。

     帶着全身的怒氣,她跳到他背上,把他頭上腳下地撞下馬鞍。

    墜落時,她用嘴緊鎖住對方的胳膊,牙齒穿過皮革、羊毛和柔軟的血肉。

    落地後,她狂野地一甩頭,把他的上肢從肩膀上生生扯了下來。

    她滿心喜悅,用嘴巴來來回回地晃動肢體,噴灑出溫暖的血霧,散發在寒冷漆黑的雨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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