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珊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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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早上,她的新裙服終于完工,女仆們用冒着蒸汽的熱水注滿浴盆,為她全身上下努力刷洗,直到皮膚變紅。

    瑟曦派出自己的貼身侍女替她修剪指甲,理發梳洗,将她棗紅的秀發做成輕柔的小卷兒搭在背上。

    這位侍女還帶來太後最喜歡的十來種香精,珊莎從中選出一瓶甜膩濃烈的花露水,混合着一絲檸檬的味道。

    侍女把香水倒在指尖,在她雙耳、下巴和乳頭上各一輕觸。

     随後瑟曦帶着女裁縫親自到場,品評珊莎着裝。

    内衣全是絲綢,裙服本身則由象牙色錦繡和銀線編織,銀色緞子鑲邊。

    當她放下胳膊,長袖快觸到地闆。

    這是成年女人的衣服,不是小姑娘家的,對此她很确定。

    緊身胸衣的V形開頭幾乎露到小腹,它由裝飾繁複的密爾蕾絲織成,顔色是鴿子灰。

    裙子本身則又長又大,腰圍極細,珊莎不得不屏住呼吸以便他們為她系緊縛帶。

    她的新鞋子是淺灰色鹿皮拖鞋,纏在腳上,好似愛侶。

    “您真是太美了,小姐,”裁縫評論。

     “是嗎?是嗎?”珊莎格格嬌笑,一邊旋身雀躍,裙裾飛舞婆娑。

    “噢,噢!”她簡直等不及要讓維拉斯看到了!他會愛上我的,會的,一定會的……他一定會忘了臨冬城,愛上我這個人。

    噢! 瑟曦太後用批判的眼光仔細審視她。

    “我想,再加帶珠寶比較合适。

    就用喬佛裡送的月長石發網吧。

    ” “是,陛下,”太後的侍女回答。

     看着發網挂在珊莎耳際,覆到脖子上,太後滿意地點點頭。

    “好,很好。

    諸神眷顧你呀,珊莎,将你造得這般美麗。

    把這麼一位甜美純真的女孩送給那個怪物,真叫人難以心安。

    ” “怪物?什麼怪物?”珊莎不懂。

    她指維拉斯?她怎麼知道?除了她自己、瑪格麗和荊棘女王,沒人知道呀……噢,還有唐托斯知道,可他隻是個微不足道的小醜啊! 瑟曦·蘭尼斯特沒有回答。

    “把鬥篷拿來,”她下令,女仆們便遵命行事——這是一件裝飾着無數珍珠的白天鵝絨長鬥篷,上面用銀線繡有一隻兇猛的冰原狼。

    珊莎隻消看它一眼,便突然恐懼起來。

    “這是你家族的顔色,”瑟曦道,女仆們則用一根纖細的銀鍊在她脖子上系緊鬥篷。

     新娘鬥篷。

    珊莎不由自主地伸手到喉嚨,隻想把這東西扯下來扔掉。

     “閉上嘴巴,你會更漂亮,珊莎,”瑟曦告訴她,“現在出發吧,修士正等着你呢,還有無數的婚禮嘉賓。

    ” “不,”珊莎沖口而出,“不!” “為什麼不?你寄養于王家,國王就是你的監護人。

    既然你哥哥犯上作亂,已被剝奪一切權利,陛下就有義務為你安排婚姻。

    你的丈夫是我弟弟提利昂。

    ” 他們盤算的是你的繼承權,她滿心作嘔地想。

    我的弄臣騎士到底不是傻瓜,他沒有騙我。

    珊莎從太後身邊退開一步,“我不去。

    ”我要嫁給維拉斯,我要成為高庭的夫人,求求你…… “這難為了你,我很明白。

    想哭就哭吧,如果是我的話,非扯頭發不可。

    他是個卑鄙、肮髒、惡心的小怪物,但你必須嫁給他。

    ” “您不能強迫我結婚!” “我們當然能強迫你。

    你可以像個淑女一樣,安靜地去,念誦那些誓言;也可以掙紮、尖叫,成為馬房小弟們的笑柄——最後結果都沒差,你必須結婚,然後上床。

    ”太後打開門,馬林·特蘭爵士和奧斯蒙·凱特布萊克爵士穿着禦林鐵衛的全身鱗甲,正等在外面,“護送珊莎小姐去聖堂,”她吩咐,“如果她反抗,就拖着走,但不準弄壞衣服,它花了不少錢。

    ” 珊莎拔腿就跑,沒出一碼就被瑟曦的侍女抓住。

    馬林·特蘭爵士恨恨瞪了她一眼,讓她不禁畏縮,凱特布萊克則輕輕碰了碰她,道:“照陛下說的做,小可愛,一切沒那麼壞。

    冰原狼應該勇敢,不是嗎?” 勇敢。

    珊莎深吸一口氣。

    是的,我是史塔克家的人,應該勇敢起來。

    人們全看着她,他們的表情和那天她在場子上被柏洛斯·布勞恩爵士剝衣服時的觀衆沒兩樣。

    那天,正是小惡魔,正是這個她今天要嫁的男人救了她。

    至少,他沒這幫人壞,她告訴自己。

    “我會安靜地去。

    ” 瑟曦微笑,“我就知道你會。

    ” 她走了,但整個腦海模模糊糊,記不得如何離開房間,如何走下階梯,如何穿過庭院,惟一的想法就是強迫自己一步、又一步。

    馬林爵士和奧斯蒙爵士把她夾在中間,他們身上的披風和她的新娘鬥篷一般慘白,隻是沒有珠寶和冰原狼家徽。

    喬佛裡在城堡聖堂外的階梯上等她,他戴着王冠,一身绯紅和金色的打扮,頗為耀眼。

    “今天,我就是你的父親,”他宣布。

     “不可能,”她反擊,“你永遠也不是。

    ” 他臉色一黑。

    “我當然是。

    作為你父親的替身,我有權将你嫁給任何人。

    任何人!隻需一句話,你就得和豬倌小弟拜堂,同他睡在豬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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