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梅麗珊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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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鴉已經聚集在大門旁邊,他們給紅衣女祭司讓開路。

    在波文·馬爾錫和二十名長槍兵的陪同下,司令官大人已經先于她穿過了長城。

    他還在城牆頂上布置了十幾個弓箭手,以防有敵人躲在附近的密林裡。

    門衛不是王後的手下,不過他們還是讓她通過了。

     冰層下面既陰暗又寒冷,狹窄的隧道一路蜿蜒穿過長城。

    摩根執火炬走在她前面,梅裡爾拿斧子在她後面。

    這兩個家夥都是不可救藥的酒鬼,現在是大清早,他倆腦子倒還清醒。

    他們原是王後的手下,至少名義上是,都對她保持着一種有益的敬畏。

    其中梅裡爾在沒喝醉時還是很勇猛的。

    其實今天根本用不上他們,隻是梅麗珊卓走到哪裡都堅持帶兩個侍衛。

    帶侍衛是給人看的,排場而已。

     等他們三人穿過隧道,從城牆的北面出來時,雪已經下大了。

    那塊飽受戰火蹂躏的地面,從長城一直延伸到鬼影森林的邊緣,在大雪下,像是鋪着一張巨大的白色破爛地毯。

     瓊恩·雪諾和他的黑衣兄弟們站在大約二十碼外,圍着三支長矛。

    芩樹制的長矛足足有八英尺高。

    左邊的那支微微彎曲,另外兩支則光滑挺直。

    三支長矛尖都穿着首級。

    他們的胡子結滿冰,腦袋落滿雪,像是戴着白色的頭套。

    他們的眼睛挖掉了,隻留下空洞漆黑,血迹斑斑的眼窩,從高處凝視着下面的人群,像是在發出無聲的控訴。

     “他們是誰?”梅麗珊卓問烏鴉們。

     “黑傑克布爾威,-毛人-哈爾,和-灰羽-加爾斯”,波文·馬爾錫面色嚴峻地說,“地面都凍硬了,長矛插這麼深,野人肯定用了大半夜時間。

    現在可能還在附近監視着我們呢。

    ”總務長瞥視着附近一排樹。

     “可能有上百個在附近,”面色陰沉的黑衣兄弟說,“也可能上千個。

    ” “不會,”瓊恩·雪諾說道,“他們趁黑留下禮物就逃了。

    ”他那隻身軀巨大的白毛冰原狼繞着三支矛杆轉了幾圈,嗅探着,然後擡起腿,在插着黑傑克布爾威首級的那支矛上撒了點尿。

    “如果還在附近,白靈早就聞到了。

    ” “希望哭泣者把身軀都給燒了,”那位面色陰沉,人稱“憂郁的艾迪”的黑衣兄弟說,“不然,他們要回來找自己的腦袋的。

    ” 瓊恩·雪諾抓住插着“灰羽”加爾斯首級的長矛,猛地拔起來。

    “把另兩隻也拔出來,”他命令道。

    四隻烏鴉遵命去辦。

     波文馬爾錫臉頰凍得通紅,“我們根本不應該把他們派出去。

    ” “現在不是揭人傷疤的時候。

    地點不合适,大人。

    時間也不合适。

    ”雪諾對着正用力拔長矛的兄弟說,“把頭取下來燒了,燒到隻剩下骨頭。

    ” 似乎直到現在他才注意到梅麗珊卓,“女士,散會步吧,如果你願意的話。

    ” 終于要我幫忙了。

    “隻要司令官大人樂意。

    ” 穿過冰洞時,她挽起他的胳膊。

    摩根和梅裡爾走在前面,白靈繞着他們的腳後跟轉來轉去。

    女祭司沒說話。

    她故意放慢腳步,她走到哪,冰融到哪,往下滴着水。

    雪諾肯定會注意到的。

     走到投擲孔的鐵栅欄下時,雪諾打破了沉默,她知道他會先開口的。

    “另外六個兄弟怎麼樣了?” “我還沒看到過。

    ”梅麗珊卓回答。

     “你會再看嗎?” “當然會,大人。

    ” “影子塔的信鴉送來了一封信,丹尼斯·梅利斯特爵士寫的,”瓊恩告訴她。

    “他的手下看見大峽谷遠處的大山裡有篝火,爵士相信有大批野人集結在那裡,他預計野人準備再次強攻頭骨橋。

    ” “也許會的。

    ”骷髅頭的幻像就是預示頭骨橋嗎?不知怎麼的,梅麗珊卓覺得不像。

    “即使他們進攻頭骨橋,也隻是聲東擊西。

    我在火焰中看到一座臨海的城堡,在黑色的血潮中淹沒。

    那才是主攻方向。

    ” “東海望?” 是嗎?梅麗珊卓曾經跟随史坦尼斯國王到過東海望。

    就是在那裡,陛下告别賽麗絲王後和希琳公主,召集他的騎士開始向黑城堡進軍。

    火焰裡的城堡和東海望不一樣,可是幻象有點偏差也是常有的事。

    “是的,東海望,大人。

    ” “什麼時候?” 她攤攤手,“明天,一個月,一年,誰也說不準。

    而且如果你行動恰當,有可能完全避免這個結果。

    ”不然要預兆做什麼? “那就好,”雪諾說。

     等他們從冰洞裡出來時,冰門邊的烏鴉已經增加到四十幾個。

    他們擁了過來,梅麗珊卓知道其中幾個人的名字:廚師三指哈布,還有穆利,他的橙色頭發油膩膩的,一個被稱作“呆子歐文”的弱智男孩,還有“酒鬼”賽勒達修士。

     “是真的嗎,大人?”三指哈布問。

    “是誰?”笨蛋歐文問,“不是戴文吧,不是吧?” “也不是加爾斯吧,”阮尼馬德的阿爾夫(AlfofRunnymudd)說道,他是王後的手下,是放棄異教七神,改信拉赫洛的首批信徒之一,“加爾斯比野人機靈多了,野人是抓不住他的。

    ” “幾個?”穆利問。

     “三個,”瓊恩告訴他們。

    “黑傑克,-毛人-哈爾,還有加爾斯。

    ” 阮尼馬德的阿爾夫(AlfofRunnymudd)發出一聲痛苦的嚎叫,聲音大得能吵醒影子塔裡還在睡覺的人。

    “把他扶床上躺着,熱點酒他喝。

    ”瓊恩告訴三指哈布。

     “雪諾大人,”梅麗珊卓平靜地說。

    “可以跟我到國王塔去一下嗎?還有些事要告訴你。

    ”他用那雙冷淡的灰眼睛久久地打量着她的臉。

    握緊右手,松開,再握緊。

    “好的,艾迪,把白靈送回去。

    ” 梅麗珊卓知道雪諾想密談,也遣散了自己的侍衛。

    他們穿過庭院,就隻有他倆,四周飄着雪花。

    她與雪諾靠得很近,再近一點她就不敢了。

    她甚至可以感覺到他對自己的猜疑,就像黑霧一樣從他身上冒出來。

     他不愛我,以後也不會愛我,但他會利用我。

    這就足夠了。

    她剛遇見史坦尼斯的時候,跟他跳過同樣微妙的舞步。

    事實上,年輕的司令官和她的國王,他倆擁有很多共同之處。

    比他們願意承認的多得多。

    史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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