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布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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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看見從前的橡實和日後的斷樁。

    用兩隻眼你不過能看到牆邊。

    用三隻眼你卻能南望夏日之海、北越絕境長城。

    ” 夏天站了起來。

    “我不需要看那麼遠,”布蘭緊張地笑笑,“我已經厭倦了讨論烏鴉。

    我們來說說狼吧。

    要麼聊蜥獅也行。

    你捉到過蜥獅嗎,梅拉?我們都沒見過這種動物呢。

    ” 梅拉把捕蛙矛從矮樹叢間拔出。

    “它們住在水裡。

    通常在緩溪或深澤之——” 她弟弟打斷她:“你夢見了蜥獅?” “沒有,”布蘭說,“我告訴你了,我不想——” “你夢見的是狼?” 他讓布蘭生氣了。

    “我憑什麼要告訴你我的夢?我是王子。

    我是臨冬城的史塔克。

    ” “你夢見的可是夏天?” “别說了!” “豐收宴會那一晚,你夢見自己變成了神木林裡的夏天,對不對?” “住嘴!”布蘭叫道。

    夏天從魚梁木下竄出,露出潔白的牙齒。

     玖健·黎德毫不在意。

    “當時我撫摸夏天,感覺到你在他體内。

    正如現在你也在他體内。

    ” “不可能。

    我當時人在床上。

    我正在睡覺!” “你在神木林裡,全身灰毛。

    ” “那隻是場惡夢……” 玖健起立。

    “我感覺到你的存在,感覺到你的墜落。

    你害怕的可是這個?墜落?” 墜落,布蘭心想,還有金色男子,王後的弟弟,不知怎地,他也讓我害怕,但我最怕的還是墜落。

    這番話,他從沒給别人講過。

    要怎麼說?他無法對羅德利克爵士和魯溫師傅說,更不能告訴黎德姐弟。

    如果避而不談,也許便能遺忘。

    他一點也不想留住這份回憶。

    那甚至根本不能算真實的記憶。

     “你每晚都會墜落嗎,布蘭?”玖健靜靜地問。

     夏天喉頭發出一聲隆隆的低吼,這次可不是開玩笑。

    他徑直上前,咧牙露齒,眼睛火熱。

    梅拉提起長矛,擋在弟弟身前。

    “叫他回去,布蘭。

    ” “是玖健惹怒了他。

    ” 梅拉抖開網子。

     “不對,這是你的怒火,布蘭,”她弟弟說,“你的恐懼。

    ” “不是的!我才不是狼!”雖然他總在暗夜裡和他們一道狂叫怒嗥,總在狼夢中和他們一起品嘗鮮血。

     “你的一部分是夏天,夏天的一部分是你。

    你知道的,布蘭。

    ” 夏天猛撲上來,卻被梅拉攔住,并用三叉矛戳刺回去。

    狼扭到一邊,繞着圈子,再度逼近。

    梅拉轉身面對他,“叫他回去,布蘭。

    ” “夏天!”布蘭高喊,“到我這兒來,夏天!”他伸出手掌朝大腿拍打。

    掌心打得麻痛、僵死的大腿卻毫無知覺。

     冰原狼再次出擊,仍舊被梅拉的長矛格開。

    夏天靈巧地閃避矛頭,轉着圈子往後退。

    忽然,矮樹叢裡傳來一陣沙沙聲,一個瘦削的黑影從魚梁木下一躍而出,利牙暴露。

    原來他的狂怒所發出的強烈氣味引來了弟弟。

    布蘭感覺頸後寒毛直豎。

    梅拉站在弟弟身邊,腹背受敵。

    “布蘭,叫他們離開。

    ” “我做不到!” “玖健,上樹。

    ” “沒有必要。

    今日并非我的死期。

    ” “快!”她尖叫道,于是她弟弟用樹臉的凹陷處做支撐,爬上魚梁木的主幹。

    冰原狼們圍上來。

    梅拉扔開矛和網,向上一跳,抓住頭頂的枝幹。

    當她吊着一蕩,翻上枝頭之後,毛毛的大口正好從她腳踝下方咬過。

    夏天蹲坐下來,不住怒嗥,而毛毛狗似乎擔心那網子,用牙咬住不停亂搖。

     這時布蘭方才憶起他們并非孤立無援。

    他用手圍住嘴巴。

    “阿多!”他大喊,“阿多!阿多!”他怕得厲害,竟覺得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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