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瓊恩(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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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道向南前進,潔白的雪花飄落下來。

    在十二個長矛手和十二個騎馬的弓箭手的護送下,馬車的長龍走過了田野、溪流以及長滿樹木的山坡。

    以往在鼹鼠村的經曆不堪回首,一些推撞,一些喃喃的咒罵,許多陰郁的神情。

    鮑文·馬什覺得最好不要冒險,他和瓊恩的意見難得保持了一緻。

     事務長在前領路。

    瓊恩騎着馬跟在幾碼之後,憂郁的艾迪·托利特則在他身邊。

    黑堡以南半英裡處,艾迪策馬靠近瓊恩說“大人?擡頭看那兒,山上有個高大的醉鬼。

    ” 那個醉鬼其實是棵灰樹,因百年的風蝕而彎曲傾斜。

    如今它擁有了一張面孔。

    冷峻嚴肅的嘴巴,鼻子上長着破碎的樹枝,兩隻眼睛深深的刻進樹幹,它面朝城堡和長城,在國王大道上凝視着北方。

     野人帶來了他們的神。

    瓊恩一點也不吃驚。

    人們不會輕易的放棄他們的神,梅莉珊卓女士在長城那邊精心策劃的整場表演,忽然間仿佛伶人的鬧劇般毫無意義。

    “看上去有點像你,艾迪,”他說,設法忽視這些。

     “是的,大人。

    我的鼻子上沒長葉子,不過在其他的方面……梅莉珊卓女士不會感到高興的。

    ” “她不會想看到它。

    看到沒人告訴她的東西。

    ” “可她能在火焰中看到些事情。

    ” “煙霧和炭渣。

    ” “于是人們燒起來了。

    比如我。

    鼻子上長着葉子。

    我總是擔心自己會被燒死,但我希望能在那之前死去。

    ” 瓊恩回頭瞥了一眼樹臉,思考是誰把它雕刻出來。

    他在鼹鼠村周圍布置了警戒,不僅為了讓他的烏鴉遠離野人婦女,也為了避免自由民溜向南方展開偷襲。

    很顯然,無論在灰樹上雕刻的人是誰,他都避開了哨兵。

    如果有一個人能溜出警戒線,那麼其他人也同樣可以。

    我要再次把守衛的數量翻倍,他郁悶的想。

    如大多數人那樣把他們殺死兩次,否則這些人可能會成為長城的屍鬼。

     馬車穿過凍土和吹雪,繼續緩慢的向南前進。

    在一英裡更遠處,他們遇到刻在栗樹上的第二張臉,它生長在結冰的小河邊,眼睛能看到跨河而建的古木橋。

    “兩倍的麻煩,”憂郁的艾迪宣布。

     栗樹光秃秃并且瘦骨嶙峋,然而它裸露的棕色主枝卻沒有變空。

    在懸于溪流的低矮的樹枝上,停着一隻駝背的渡鴉,豎着羽毛抵禦寒冷。

    當它發現瓊恩時便展開翅膀發出一陣尖叫。

    他剛舉起拳頭呼嘯,這個黑色大鳥便鳴叫着振翅飛下,“玉米,玉米,玉米。

    ” “玉米是給自由民的,”瓊恩對他說,“沒東西給你。

    ”他想假如按現在的發展他們也許會在凜冬到來之前就淪落到吃渡鴉為生了。

     馬車上的兄弟同樣看到了這張臉。

    瓊恩毫不懷疑。

    沒人談論它,然而無論誰的眼中都透露出可以清晰讀懂的訊息。

    瓊恩曾今聽曼斯·雷德說過,大部分的屈膝者是綿羊。

    “一條狗可以看管一群羊,”塞外之王說,“而自由民,好吧,他們有一些是影子山貓,有一些是石頭。

    一種在他們想要的地方潛行并且會把你的狗撕成碎片,另一種除非你踢他們否則動也不動。

    ”影子山貓和石頭都不願意放棄他們一生崇拜的神直到在一個他們幾乎不知道的神面前屈服。

     僅僅在鼹鼠村的北面,他們就發現了第三個觀察者。

    它被刻在一顆巨大的橡樹上,标志村莊的周圍,深陷的眼睛注視着國王大道。

    那不是張友好的臉,瓊恩·雪諾思索到。

    在過去的數個世紀裡,先民與森林之子在魚梁木上刻畫的面孔表情嚴肅,或者多半是些野蠻的面容,然而這顆巨大的橡樹看起來卻格外的生氣,仿佛它正要将自己的根從地底中拔出并在他們身後咆哮。

    它的創傷如同刻畫它的人一樣新鮮。

     鼹鼠村總比它看起來的要大,它有很大一部分位于地下,在寒冷與風雪中受到庇護。

    如今這種布局比任何時候都要正确。

    塞恩的鐵軍在進攻黑堡的路上把空空如也的村莊付之一炬,隻留下熏黑的橫梁和烤焦的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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