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凱特琳

關燈
瑟曦在為自己的兒女悲歌。

    七神七而為一,一中有七,奧密德修士告訴過她。

    老妪有少女的美,聖母有戰士的強,隻要她的孩子們身臨險境。

    是啊…… 在臨冬城和勞勃·拜拉席恩相處的短短時日,她已知國王沒有給過喬佛裡多少溫暖。

    假如知道那男孩是詹姆的種,想必勞勃會毫不猶豫将他和他母親一并處死,而對此任何人都無法責難。

    私生子固然司空見慣,然而亂倫之舉卻為新舊諸神所不容,由此邪行而生的孩子将在聖堂裡或神木林中被公開宣布為孽種。

    龍王們兄妹通婚,然而他們是古老瓦雷利亞的血統,遵循瓦雷利亞人的習俗。

    像他們的龍一樣,高傲的坦格利安家族從不聽從神人的呼喚。

     奈德一定已了解這事實,如同在他之前的艾林公爵。

    難怪王後把他們都殺了。

    換作是我,會這麼做嗎?凱特琳握緊拳頭,傷殘的手指上有從刺客的刀下拯救兒子而留下的傷痕,深可見骨,至今未愈。

    “布蘭也知道,”她輕聲說,低下了頭。

    諸神在上,他一定看見或聽到了什麼,所以他們要把他扼殺于病床。

     在失落和疲憊中,凱特琳·史塔克投身于神靈的懷抱。

    她跪在鐵匠面前,因為他負責修複破損的事物,她請求他給予她可愛的甜心布蘭以關注和保護;她跪在少女面前,懇求她将她的勇氣賜予艾莉亞和珊莎,保護她們的清白之身;在天父面前,她祈求公正,祈求追尋正義的力量和知曉正義的智慧;在戰士面前,她祈求他讓羅柏變得強壯,護佑他平安地穿越戰場。

    最後,她來到老妪跟前,老妪的形象總是一手擎燈。

    “指引我吧,睿智的夫人,”她禱告,“指引我該走的路,别讓我在前方的黑暗中迷失方向。

    ” 許久之後,腳步聲在身後響起,門上傳來敲擊聲。

    “夫人,”羅拔爵士禮貌地說,“請您原諒,不過我們的時間到了。

    必須在破曉之前趕回去。

    ” 凱特琳僵硬地起立。

    膝蓋隐隐作痛,她隻想要羽床和枕墊。

    “謝謝你,爵士。

    我準備好了。

    ” 他們沉默地策馬穿越稀疏的樹林,高大的樹木因海風的吹刮而東倒西歪地側向海的反面。

    馬群緊張的嘶鳴和鐵器叮當的交擊是他們天然的向導,指引他們回到藍禮的營地。

    在黑暗之中,人和馬排列成長長的縱隊。

    他們漆黑無垠,好似“鐵匠”将黑夜本身鍛造進了鋼鐵中。

    她的左邊有飄揚的旗幟,右邊也是,前方的旗幟更是一排接着一排,然而在黎明前的黑暗之中,看不到一種顔色,分不出一個紋章。

    這是一支灰色的軍隊,凱特琳想,灰色的戰士騎着灰色的駿馬打着灰色的旗号。

    藍禮的陰影騎士們高舉長槍,靜坐在馬鞍上等待。

    她穿過這片由裸露而高大的林木組成的森林,将這些被剝奪了綠葉和生機的大樹抛在身後。

    擡眼望去,風息堡矗立之處是一片更深沉的黑暗,黑色的牆壁無法反射夜晚的星光,隔着原野,隻見史坦尼斯公爵紮營之地正有火把來來往往。

     藍禮帳中燭光通明,映得那絲綢帳篷似乎在放光,好似一座雄偉的、發射綠光的魔法城堡。

    兩名彩虹護衛守在大帳門邊。

    碧光奇異地照在帕門爵士紫色的外衣上,并給了覆在埃蒙爵士全身铠上的黃釉向日葵以一種病态的色彩。

    他們頭盔上飄着長長的絲羽毛,肩上垂着彩虹披風。

     帳内,布蕾妮正為國王穿戴戰裝,而塔利伯爵和羅宛伯爵在一旁談論部署和戰術。

    營帳裡很溫暖,十幾個小鐵盆裡的煤球在燃燒,散發出熱能。

    “我一定要跟您談談,陛下,”她說,這是她第一次給他冠上國王的頭銜,無論如何要讓他注意到她。

     “好的,我馬上就好,夫人,”藍禮答應。

    布蕾妮正把背甲和胸甲系在他的加墊外衣上。

    國王的铠甲乃是深綠,是夏日密林裡樹葉的色彩,綠得深沉,似乎能吸收燭光的焰芒。

    金色的光輝在铠甲的扣子和飾品上閃爍,如同樹林裡缥缈的鬼火,随着他的行動而搖曳。

    “請繼續,馬圖斯大人。

    ” “陛下,”馬圖斯·羅宛邊說邊瞟了凱特琳一眼。

    “此刻,我軍已準備就緒。

    為何要等天明?吹響号
0.081008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