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賽人首領潘德索夫納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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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演出,他就去書商莫雷諾的書店,聽那裡的文人聊天。

    在那段時期,莫雷諾書店是這群文人習慣的聚會場所,但我父親隻做聽衆,從不插話。

    假如他生病不方便進劇院,他也會去莫雷諾書店,在那裡找拉克魯斯劇院上演劇目的書籍。

    等演出時間一到,他就開始閱讀劇本。

    每當讀到體現波拉科斯派風格套路的片段時,他總不會忘記鼓掌。

     這樣的生活是非常單純的。

    但我父親還想履行自己在宗教方面的職責,便請德亞底安修會給自己找一位告解神父。

    來的這位神父正是我母親的舅父弗萊·赫羅尼莫·桑特斯。

    我舅公借這個機會提醒我父親,在我亡母的姐姐堂娜費麗薩·達拉諾薩家裡,還住着我這個已經出世的孩子。

    我父親要麼是擔心見到我時會想起那個他珍愛的、因我而死的女人,要麼是害怕我的哭鬧會打擾他習慣的平靜生活,總之,可以确定的是,他一再請求弗萊·赫羅尼莫·桑特斯,永遠不要将我帶回他的身邊。

    但與此同時,他把自己在馬德裡城郊一塊農場的收入轉移到我的名下,以此作為我的撫養費,并請德亞底安修會管理财務的修士當我的監護人。

     唉,我父親對我如此疏遠,仿佛他已預感到,上天為他和我締造了天差地别的兩種性格。

    因為您已經看到,他的生活方式是如何有條不紊,又是如何始終如一。

    至于我,我一直是個漂泊不定、喜歡變化的人,我敢向您保證,從這方面來看,基本上不會有人能比得上我。

     我實在是個變化不定的人,以至于我的變化不定本身都是變化不定的。

    因為在我浪迹天涯的征程中,過隐居的生活,享受安甯的幸福,這樣的想法也一直伴随着我。

    可我實在是太喜歡變化了,所以永遠無法真正清靜下來。

    終于,在認清自己後,我決定結束自己搖擺不定的不安狀态,加入這群吉普賽遊民,從此固定下來。

    這算得上一種實實在在的隐居生活,也是一種節奏始終如一的生活,但至少可以說,每天隻能看見同樣的幾棵樹、同樣的幾座山,這樣的不幸我是不會再有了。

    此外,要是每天隻能看見同樣的街道、同樣的圍牆、同樣的屋頂,那對我來說或許會更難接受。

     聽到這裡我接過話,對眼前這位講述自己故事的長者說道:“阿瓦多羅大人,或者應該稱您為潘德索夫納大人,我想,既然您的生活如此漂泊不定,那您理應經曆過一些不同尋常的奇遇。

    ” 吉普賽人首領回答我道:“騎士大人,自從我在這片荒山生活以來,我的确見識了一些非常不平凡的事。

    至于我人生的其他階段,見到的隻是各種尋常之事,等您了解之後,您就會發現,其中最不同尋常的一點,就是我對自己的每一種生活狀态都非常投入,不過,沒有哪一種生活狀态我會維持一兩年以上。

    ” 給了我這樣的回答後,吉普賽人首領又如此這般地接着說了下去: 我已經對您說過,我是在我姨媽達拉諾薩家裡長大的。

    她本人并無子女,因此可以說,她對我的愛融合了母愛和姨媽的愛這兩種愛;總之一句話,我成了個被溺愛的孩子。

    甚至可以說,我得到的溺愛一天比一天多,因為随着我在身體和心智兩方面的成長,我越來越喜歡利用别人對我的和善肆意妄為。

    不過,由于幾乎從不會遇上違背自己心願的事,我也很少做違背他人心願的事,這讓我表面上看起來基本是個乖孩子,而我姨媽就算偶爾要向我發号施令,也總是帶着種溫柔、憐愛的微笑,我于是從不會表示反抗。

    最後,我就成了個表面上非常乖巧的孩子,而善良的達拉諾薩相信,是上天的恩賜,再加上她本人的悉心教育,才造就了我這麼一個傑出的少年。

    但她覺得自己的幸福還缺一個重要的環節:我這些所謂的成長與進步,她無法讓我父親親眼見證,她也無法使他相信我是個完美的孩子,因為他一直固執地不肯見我。

     可是,有什麼固執是女人戰勝不了的呢?達拉諾薩夫人堅持不懈,步步緊逼,對她的舅父赫羅尼莫展開攻勢。

    最後,舅父終于決定,要在我父親第一次忏悔時讓他意識到,對于一個不可能對他産生任何妨害的孩子,他表現出來的冷漠有多麼殘酷。

     赫羅尼莫神父履行了他向我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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