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北方飯店,菜刀 ·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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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領導和群衆的反應,沒事兒,沒死太多人,再接着明目張膽地幹,中國就是這樣改革開放,一小步一小步走向富強和民主的。

    ” “哦。

    酒淡。

    ”估計小白沒聽明白,又喝了一口,然後爬上床,站在靠牆的床沿上,繼續将一面美國國旗,用大頭釘固定到牆面上。

     “嫌淡就多喝。

    ” “直還是不直?”小白牽着美國國旗,紅紅藍藍的,星星和條條,很有形式美。

     “應該說平還是不平。

    你要是中文困難,我們可以說英文。

    ” “平還是不平?” “平。

    ” 小白的屋子裡,一床,一桌子,一書櫃,一對沙發,一個獨立衛生間,一對小白帶來的大箱子,箱子上貼着英文的航班标記:CA986,舊金山到北京。

    我坐在沙發裡,對着瓶子喝啤酒,小白爬上爬下,一邊從棕熊杯子裡喝酒,一邊收拾東西。

     一些花花綠綠的外國書,基本都是醫書,基礎課和臨床的都有,《生理學》、《病理學》、《解剖圖譜》、《藥理學》、《希氏内科學》、《克氏外科學》之類,立在書架上,書名要人扭着脖子從側面才能看清。

    走近些,那些書散發出一股木頭的味道,和我們的書不一樣,我們的書散發出油墨的味道。

     桌子上兩個相框,一大一小,兩片厚水晶玻璃夾住照片,下沿兒左右兩邊兩根細不鏽鋼支撐。

    我沒有相框。

    我女友有相框,照片是我們倆和她父母的合影,他們家三個胖子,我一個瘦子,我豔羨地笑着,仿佛希望我也有成為胖子的那一天。

    我女友的相框是塑料的,兩片薄塑料夾住照片,周圍塗金漆,框子上有凸起的四個字:美好回憶。

    小白的大相框裡,一男一女,男的戴眼鏡,高大,女的不戴眼鏡,矮小。

    背景是海水以及海邊幹淨的樓房,翠綠明黃,仿佛水果糖,幹淨得一看就知道是腐朽的資本主義。

     “左邊的是我爸,右邊的是我媽。

    我爸原來也是仁和醫學院畢業的,我媽是彈鋼琴的。

    ”小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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