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北京燕雀樓,大酒 ·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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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周圍的是五香煮小田螺和五香煮花生的殼兒,胡亂屎黑着。

    小田螺和花生都是時令新收,小田螺是帶着土腥的肉味兒,花生是帶着土腥的草味兒。

    如果盆裡還有田螺和花生,杯子裡還有酒,我的手就禁不住伸出去不停地剝來吃,勉強分出來田螺殼兒和田螺肉,已經分不出田螺肉足和不能吃的田螺内髒。

    田螺内髒吃到嘴裡,不是肉味,不是土味,全是腥味。

     桌子原本是張方桌,折疊鍍鉻鋼管腿,聚合闆的桌闆貼了人工合成的木紋貼面,湖水波紋一樣蕩漾。

    粘合膠的力量有限,吃飯的人手欠,老摳,靠邊的地方都翹了起來,露出下面的聚合闆。

    桌面上蓋了張塑料薄膜的一次性桌布,輕薄軟塌,風起的時候随風飄搖,沒風的時候耷拉下來,糊在吃飯人的腿上,糊塌了腿毛,糊出黏汗,間或引導桌面上漫無目的晃悠的菜湯汁水,點點滴滴,流淌到褲裆上,油膩粘滑,即使以後褲子洗幹淨,還有印子。

    酒菜瓶盤多了,花生殼螺殼多了,放不下,又沒人收拾,将方桌四邊藏着的一塊闆子掰起來,就成了圓桌,立刻多了三分之一的地方,酒瓶子繼續堆上來。

     辛夷說,厚樸所有的淺色褲子,靠近褲裆的地方都是這個樣子,點點滴滴,帶着洗不掉的印子,日本地圖似的。

    一定是自摸過度,而且最後一瞬間抽搐的時候手腳笨拙,屢次射在褲裆拉鎖周圍,留下洗不掉的痕迹。

    我說,辛夷,你丫變态啊,看人那個地方,看的還是個男人,那個男人還是厚樸。

     凳子是硬塑料的方凳,白色,四腳叉開,沒有靠背。

    開始,我們還能撅着屁股,弓着腰,在喝之前熱烈地碰一下瓶子,一箱二十四瓶之後,我們三個各自給後背找了個靠頭兒,兩腿叉開,上身傾斜,讓膀胱和腎的物理壓力最小。

     小白癡顧明背靠一根水泥電線杆子,頭皮頂上的電線杆子貼着張老軍醫的小廣告:中醫古法家傳湯藥西醫特效注射針劑治療尿道炎陰·道炎淋病梅毒尖銳濕疣單純疱疹,專治軟而不挺挺而不堅堅而不久久而不射射而不中。

    紙質輕薄,半透明紅黑兩色印刷。

     小白癡顧明是從美國來的留學生,到北京時間不長,穿着還是在美國時的習慣,天氣剛暖和一點,老早就換上了大褲衩子和圓領衫,厚棉襪子和耐克籃球鞋,襪子和褲頭之間露出一截包括膝蓋的大腿和小腿,腿上間或有些毛,外側濃密,内側稀疏,一兩個厘米長短,不規律地排列着。

    小白癡顧明的小平頭擋住了老軍醫的聯系電話,慘白的路燈下,老軍醫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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