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韓國燒酒,乳房自查 ·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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樣,上唇軟胡須粘着早餐面包渣,臉上帶着枕頭印兒,運筆如飛,從八點開始,不落下任何一句教授或許會考試的内容。

    柳青在燕莎附近的房子,自用的洗手間比我們六個人住的宿舍還大,裡面的瓶瓶罐罐比我實驗室藥品櫃裡的還多。

    每天早晨,柳青反複用各種溶液處理她的一張嫩白臉蛋,仿佛我在實驗室裡,原位組織免疫法,反複用各種反應液和緩沖液沖洗卵巢癌組織切片。

    沒有一個小時,柳青出不了她的洗手間,但是出來的時候,總帶着電和光芒,我眼前明亮,想,天上或許真的住着仙人。

    我佩服柳青。

    連續兩年了,盡管每個周末,我都泡在婦科腫瘤實驗室裡,每天都超過十二個小時,窗外的屋檐,仙人清秀,神獸猙獰,每次爬出來的時候,右手大拇指掌指關節痛如針紮,沒有神帶着電和光芒,我眼前總是一片黑暗,不知道生死糾纏中,治愈卵巢癌症的仙丹在哪裡。

     我坐在東單的馬路牙子上,攥着基本被抽幹的金橋香煙煙盒,看到柳青的SAAB從東四方向開過來,停在我面前。

     “上車。

    ”柳青說。

     我上了車,坐在副駕駛位置,目光呆滞向前看。

    柳青的右手放開換檔杆,很輕地搭在我的左手上,我左手還攥着那包金橋煙。

    她的右手輕而快地滑動,食指、中指、無名指的指腹迅速掠過我的掌背。

    柳青的指甲精心塗過,粉底白色百合花。

     “冷嗎?”柳青問,同時收回右手,挂前進檔,踩一腳油門,車像被踹了一腳的四蹄動物一樣,稍一猶豫,向前奔去。

     “都過了芒種了,還冷?”我說。

     “心冷手就會冷吧,不知道。

    ”柳青說。

     “姐,去哪兒?”我問。

     “你别管那麼多了,找個地兒吃飯。

    ”柳青說。

     “你最近好嗎?”我問。

     “好啊。

    你還沒問天氣呢,最近天氣也不錯啊。

    人藝的小劇場一場都沒落下,美術館的畫展也都趕上了,夏加爾那場不錯,真藍,真浪漫,這麼大歲數,那麼冷的國家,不容易。

    生意也還順,該認識的人都認識了,架子也搭得七七八八了,草創期已過,貨自己長腿,會走了。

    你最近不好吧?不想說就什麼都别說,聽我說。

    想說就說說,我聽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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