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越獄者 ·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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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分鐘就打一個電話問情況,值班大夫耐心被耗盡後,關了手機。

    他打不通,以為白床單已經蓋在了菲菲臉上,差點兒崩潰在大具橋頭。

     回到麗江後,路平開始給她煲湯。

    路平心急,竈火開大了,煲出來的湯她并不愛喝。

    她側躺在床頭出神,神情和在廚房時候一樣。

    湯擺在床頭,一會兒就飄起了白白的油花。

     路平應該是那時學會了做飯,他吃了三十多年的面條,一輩子西安男人的胃,粥粉腸飯本不愛吃。

    為了她,他專門去買了菜譜,研究做細火慢工的廣式菜,刀切了手,彈吉他的時候裹着紗布,上面一點紅。

     整整三個月,血色才重回到她面上。

    但元氣傷得厲害,偶爾會吐血,殷紅的一小口團在木地闆上,像塊兒南紅瑪瑙。

     她開始和路平吵架,吵得很兇。

     她讓路平很痛苦,他總弄不清吵架的原因,總不明白自己哪裡錯了。

    他試着沉默相對,但覺得委屈無比。

    她好像是為了吵架而吵架,像完全換了一個人。

     我見過一次他們的争吵,兩個人面對面蹲着,菲菲猛地站了起來,搖晃了兩下,暈了過去,顧慮到她的心髒病,沒人敢去動她,任由她躺在冰涼青石闆路上,朝天仰着煞白煞白的嘴唇。

    我忙着打120,一回頭,路平一臉死一樣的陰郁。

     菲菲暈倒的次數越來越多,每一次都好像活不過來的模樣,腳踝和膝蓋永遠是淤青的。

    她好像不是很在乎自己下一次暈倒是否能醒過來,開始每天晚上換着酒吧去喝酒。

    整瓶的瀾滄江矮炮,她一仰脖就倒了進去。

    一開始還會有人勸,但很快也沒人勸了。

     一開始,我說,菲菲我不能賣你酒喝,出了人命我負不起責任。

     她就當真找來紙筆寫下生死文書:我今天在大冰的酒吧喝酒喝死了和任何人沒任何關系……她一邊寫一邊還問要不要按個手印。

    她不笑,我分不清她是在開玩笑還是在較勁兒,隻好讓她喝。

     路平沒什麼對付她的招數,隻好在她經常出沒的很多地方都放了速效救心丸。

    我也因為這件事情,才對如何照料心髒病患者有了些基本的認識,那都是路平告訴我的。

     她開始喝酒,就不怎麼和路平吵架了,甚至也不怎麼講話了。

     路平隐隐約約感覺到,自己的存在或許在某個層面羁絆了她的腳步。

    于是,他不再攔着她,他說你想去哪兒就去哪兒吧,記得回來就好。

     她不說話,盯着他出神,忽然兩大顆眼淚滲了出來,吧嗒吧嗒地滴在路平手上,滾燙的眼淚燙傷了兩個人寒冷清冽的年華。

    她最後給他煲了一次湯,忘了放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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