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越獄者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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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聲音裡絲毫做作都沒有,幹淨得要死,我的心慢慢變成了一坨豆腐腦兒,一撮兒棉花,一小塊兒正在平底鍋裡吱吱融化的豬油。

     孩子的歌聲,原來真的擁有撫慰人心的力量。

     這種天籁後來我隻聽過兩回。

     一回是洱海邊放豬的幾個白族小阿妹,她們唱:娘娘有個小公主喂……歌兒你唱不完……一張嘴,就引得一道神光穿過亂雲飛渡的大理長空,結結實實地錘在洱海上。

    那是一群頭上有光環、背後長翅膀的孩子,我想盡辦法采來她們的聲音加在自己的民謠中,放在第一首歌的開頭當人聲Solo。

    其中一個小孩子唱尾句時被口水嗆了一下,煞是有趣,每次聽都不禁莞爾。

     另一回是新加坡吹薩克斯賣藝的殘疾老人,他吹了一曲《WhenAChildIsBorn》。

    彼時,烏節路行人熙攘,我傻在馬路牙子上,難過得發抖。

    悶熱的新加坡午後,所有堅硬的光芒都向我湧來,所有的盔甲都失去重量。

     Arayofhope/.ickersinthesky/Atinystarlightsupwayuphigh/Allacrossthelanddawnsabrandnewmorn/Thiscomestopasswhenachildisborn…… 當“Thiscomestopasswhenachildisborn”那句響起時,一瞬間什麼都繃不住了,我不過是個丢盔卸甲的敗軍之将,胃裡的肉骨茶在翻騰,滿世界鋪天蓋地的黯然神傷。

    那個老人是個頭上長角、手中擎叉、身穿黑披風的,讓人心碎。

     可那兩回的觸動,都不如心心當年有口無心的哼唱。

     那時,我們倆站在王家莊巷和文治巷的交叉路口,離低調酒吧不過十幾米。

    沒等她唱完,我抄起她來夾在腋下,三步并作兩步跑去找路平。

     一腳踹開低調酒吧的小木門,我說:“路平,你别告訴我你沒有錄音筆!” 路平正在泡面,受了驚,開水燙了手。

    他用嘴噙着燙傷的地方,另一隻手在電腦桌上撥拉着了半天。

    然後說:“如果我說我忘了放哪兒了,你會不會很生氣。

    ”“再見!”“你要錄什麼?” 我打小有個毛病,一着急就大舌頭,話說也說不清楚,他卻聽得眼裡放光。

    他蹲下身子用西安話問心心:“女子,你敢不敢再唱一遍?” 心心被莫名其妙地抄了起來,莫名其妙地被鑽進一個洞穴一樣的屋子,面前又莫名其妙地伸過來一個莫名其妙的腦袋……她人小脾氣不小,正沒好氣地拿腳跺地呢。

     她沖着路平的腦袋張開爪子,伸出兩隻胳膊,路平以為她要索取一個擁抱,剛也想伸手去抱她,我忽然意識到什麼,還沒來得及提醒……說時遲那時快,孩子的兩隻爪子“啪”的一聲同時貼在了路平的臉上,估計力道很大,路平鬥雞眼了一下,愣住了。

     小女兒兩隻手掌夾着路平胡子拉碴的臉,端詳了一下,扭頭問我: “大驢?”路平的臉瘦長……小孩子一旦來勁兒了,是怎麼哄都不肯再唱歌的。

    我和路平折 騰了半天,喂她吃了薯片姜片香蕉片鱿魚絲……就差請她喝點兒啤酒了—結果人家還是不唱,光悶着頭吃。

    我恨得隻撓頭,頭皮屑掉了一肩。

    “到底怎樣才肯唱啊,恩公?!”我指着路平問,“如果讓你騎大驢的話,你唱嗎?”路平立馬把她面前的零食劃拉劃拉抱走了,慌慌張張地很憤怒地往廚房躲。

    我揪着褲腿兒把他拽回來。

    小女兒嘎巴嘎巴地嚼完香蕉片兒,終于開金口了:“我要聽故事……”好麼!吃飽了喝足了要聽故事了是吧,聽了故事就肯唱歌了是吧,等着,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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