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男人(之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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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 信裡還說“聽說你身體也不好,時常吐血,我非常不安……弟近來亦常發熱出汗,疲弱不堪,但不敢多請假,因請假多了,公司将取消食糧配給……華妹一定要為我訂牛奶,勸我吃雞蛋,但是耗費太大,不得不将我的提琴托人出售,因為家裡已沒有可賣之物……一切均虧得華妹操心,這個家真虧她維持下去……孩子們都好,都知吃苦,也都肯用功讀書,堪以告慰,但願有一天苦盡甜來……” 這是涵弟給我的末一封信了。

    父親是一九四○年八月四日八時四十五分逝世的。

    涵弟在敵後的一個公司裡又挨了四年,我也總找不到一個職業使他可以到後方來。

    他貧病交加,于一九四四年也逝世了!他最愛的也是最聰明的女兒宗蓮,就改了名字和同學們逃到解放區去,其他的仍守着母親,過着極其艱難的日子…… 我的這個最聰明最盡責、性情最沉默、感情最脆弱的弟弟,就這樣在敵後勞苦抑郁地了此一生! 關于能把三個弟弟寫在一起的事:就是他們從小喜歡上房玩。

    北京中剪子巷家裡,緊挨着東廂房有一棵棗樹,他們就從樹上爬到房上,到了北房屋脊後面的一個旮旯裡,藏了許多他們自制的玩藝兒,如小鉛船之類。

    房東祈老頭兒來了,看見他們上房,就笑着嚷:“你們又上房了,将來修房的錢,就跟你們要!” 還有就是他們同一些同學,跟一位打拳的老師學武術,置辦一些刀槍劍戟,一陣亂打,以及帶着小狗騎車到北海泅水、劃船,這些事我當然都沒有參加。

     其實我在《關于女人》那一本書裡,雖然說的是我的三位弟婦,卻已經把我的三個弟弟的性情、愛好等等都已經描寫過了。

    不過《關于女人》是寫在一九四三年,對于大弟隻寫了他戀愛、婚姻一段,對于二弟、三弟就寫得多一些。

     二弟為傑從小是和我在一床睡的。

    那時父親帶着大弟,母親帶着小弟,我就帶着他。

    弟弟們比我們睡得早,在裡床每人一個被窩桶,晚飯後不久,就鑽進去睡了。

    為傑和一般的第二個孩子一樣,總是很“乖”的。

    他在三個弟兄裡,又是比較“笨”的。

    我記得在他上小學時,每天早起我一邊梳頭,一邊聽他背《孟子》,什麼“洩洩猶沓沓也”,我不知道這是《孟子》中的哪一章?哪一節?也許還是“注釋”,但他嗚咽着反複背誦的這一句書,至今還在我耳邊震響着。

     他的功課總是不太好,到了開初中畢業式那天,照例是要穿一件新的藍布大褂的,母親還不敢先給他做,結果他還是畢業了。

    可是到了高中,他一下子就蹿上來了,成了個高材生。

    一九二六年秋他考上了燕京大學,正巧我也回國在那裡教課,因為他參加了許多課外活動,我們接觸的機會很多。

     有一次男生們演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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