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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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不能餐,我心殊未諧”,“人生無家别,何以為烝黎”,則知其傷時而憂民也;“未聞夏商衰,中自誅褒妲”,“堂堂太宗業,樹立甚宏達”,斯則隐惡揚善而《春秋》之義耳;“巡非瑤水遠,迹是雕牆後”,“天王守太白,竚立更搔首”,則憂深思遠而詩人之旨耳;至于“上有蔚藍天,垂光抱瓊台”,“風帆倚翠蓋,暮把東皇衣”,乃神仙之緻耶?“惟有摩尼珠,可照濁水源”,“欲聞第一義,回向心地初”,乃佛乘之義耶?嗚呼!有能窺其一二者,便可名家,況深造而具體者乎?此予所以稚齒服膺,華颠未至也。

     韓退之作《羅池廟碑迎飨送神詩》,蓋出于《離騷》,而晁無咎效之,作《楊府君碣系》雲:“範之山兮石如砥,木蕭蕭兮草靡靡,侯愛我邦兮歸萬裡。

    山中人兮春複秋,日慘慘兮雲幽幽,侯壯長兮所居遊。

    侯之來兮民喜,風飄帷兮雨沾幾,鼓淵淵兮舞侯戺,紛進拜兮侯鄰裡。

    侯不可見兮德可思,侯行不來兮民心悲,謂侯飲食兮無去斯,福爾之土兮以慰民之思。

    ”餘謂雜之韓文中,豈複可辨邪? 《度世古玄歌》雲:“始青之下月與日,兩半銅鬥合成一。

    大如彈丸黃如橘,就中佳味甜如蜜。

    出彼玉堂入金室,子若得之慎勿失。

    ”退之《樊宗師銘》雲:“惟古于詞必己出,降而不能乃剽賊。

    後皆指前公相襲,從漢迄今用一律。

    寥寥久哉莫覺屬,神徂聖伏道絕塞。

    既極乃通發紹述,文從字順各識職,有欲求之此其躅。

    ”宋子京《唐奸臣贊》雲:“三宰嘯兇牝奪晨,林甫将藩黃屋奔。

    鬼質敗謀興元蹙,崔柳倒持李宗覆。

    ”韓、宋之文,皆宗于古,然退之為之則有餘,子京勉之則不足,又施于史詞,似非所宜矣。

     高郵陸仲仁畫王右軍、支道林、許遠遊三高圖,以獻晁以道。

    以道命予題詩其後,中有雲:“已乘雲氣翳鳳鱗,六百餘歲無斯民。

    想象壁月何當親,虎頭摩诘俱泯淪。

    誰其畫者陸仲仁,遠紹乃祖高無倫。

    ”以道歎曰:“後世視陸生為何等人耶?”餘觀高郵寺壁曹仁熙畫水,感事傷時,呈以道舍人。

    舍人先有題詠,高不可及。

    餘詩雲:“曹生畫手信有神,毫端風雨生奫沄。

    波濤不合來翻屋,鲛鳄何須欲噬人?湯湯此水勢方割,陽侯郁怒馮夷搏。

    鼍擲鲸呿海嶽驚,霧塞雲昏光景薄。

    開元将軍愛骅骝,拳奇滅沒隘九州。

    時危此物豈易得?寫此尚可消人憂。

    末有乃孫工畫水,逋客見之心欲死。

    雷奔電擊走中原,魚怖龍愁甯忍視?先生道眼高昆侖,聊将妙語破迷津。

    中流險絕待舟楫,四海浩蕩須經綸。

    我衰甘作淮海客,身脫垂涎頭雪白。

    驚心未定畏漰湍,欲覓平波泛家宅。

    此身端的老江湖,雨笠煙蓑是所圖。

    他年但飽揚州米,今日甯論甓社珠。

    ”以道覽之雲:“此詩波瀾,亦可駭矣。

    ”因舉昔人雲:“斯文可愛可畏亦可妬也。

    ” 詩以意為主,又須篇中煉句,句中煉字,乃得工耳。

    以氣韻清高深眇者絕,以格力雅健雄豪者勝。

    元輕白俗,郊寒島瘦,皆其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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