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回 彩鳳每愛栖昆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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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數兒,猶不免乍見時此刻的顧盼驚心。

     透過那一襲薄面紗,朱蕾似乎也看見了他……秋波半凝,含着一抹淺淺笑靥,便自移目水面。

     那裡正有一雙鴛鴦,在緩緩遊動…… 無視于身邊少年的甜言殷勤,且留戀池上的鮮荷佳禽,一霎間的純守天邀,升華了她高雅的情操氣質,這般風韻真正使有心觸目者為之動心銷魂。

     若簡昆侖直趨而前,護花救美一番,非謂不可,可也就俗了。

     所謂解鈴還需系鈴人,何妨暫作壁上觀,且看肇事佳人的錦心繡口,何以自解? 他便什麼話也沒有說,自個兒找了張座位,靜靜坐下來。

     雖似無心,卻也有意。

     這座位其實距離朱蕾座位不遠,無需尋覓,即可與朱蕾透過薄紗的美目互接,所謂的心有靈犀,有時候更勝于面承芳澤的築築而驚呢! 環侍朱蕾座前的三個少年,衣着華麗,不用說皆出自富家纨绔子弟。

     其中黑面濃眉的一個,姓周名山,原是本地最負盛名一個惡少,其它二人,矮胖着紅的一個,叫張天齊,另一個瘦子是吳光遠,前者家裡開着綢緞莊子,後者卻是八家中藥店的少東。

     三個人年歲相仿,既是同窗,難得的是臭味相投,不時地結伴玩耍,眠花宿柳。

     花鼓樓醇酒美人,不用說極是對了三人的脾胃,不時地來此走走,卻不意這一趟卻是來對了,昨夜才來,今天一大早便遇見了九公主朱蕾這等絕世美女。

     以朱蕾之絕世風華,高貴氣質,雖說刻意掩飾,但是芝蘭自芬,面紗之後的絕代芳容,每每呼之欲出,看在周山等專司尋花問柳的三個色情兒眼中,焉能不為之春心大動? 偏偏朱蕾孑然一身,身旁更不見護花之人,哥兒三個平日玩膩了野花閑草,乍然看見朱蕾這般端莊淡雅質色,情不自禁俱為之色迷心竅,一時離座而起,依偎過來。

     其時朱蕾早飯早已用過,泡了碗雨前龍井自個兒消磨,三少年這一霎的來近,不用說讨厭之至。

     原本她已有離開之意,卻不意簡昆侖來了。

    這樣情形就大不相同。

     怪道的是,心兒築築,臉兒燒燒……雖說是隔着一層面紗,卻掩不住内心的羞澀。

     昨夜到底是怎麼回事兒,她可是壓根兒也不清楚,為此卻也不能就裝糊塗! 猶記得午夜醒轉,玉體橫陳,連亵衣小衫兒也無一件遮擋,那般沉沉病勢,竟自奇迹也似的好了,接下來的細思慢想,八九不離十,也就一切都明白了。

     便是那種心态的作祟,以至于現在,隔座向他觑上一眼,亦不禁為之燒了臉盤兒…… 卻又是說不出的一種甜甜感覺,甜甜澀澀,像是吃了個初冬的冰甜柿子,那味兒甜不溜丢,有點麻舌頭,卻舍不得就把它給啐了。

     卻是怎地?九公子時候的一腔子氣,一朝回返九公主的女兒之身以後,便自一些兒不複存在,俱已抛向虛無飄缈中去了! 想着他,可是害臊,其情恹恹,怪不好意思…… 這就給了三個活寶以可趁之機。

     早先他們都說了些什麼,朱蕾可是壓根兒一句也沒聽見,一顆心隻是挂着那邊座幾頭上的簡昆侖,直至發自三人的一陣哄笑聲,才把她拉回到了眼前。

     必然是三人之一說了句什麼俏皮話兒,才緻引得各人相與大笑。

     一身大紅,捋着兩隻袖子的胖子張天齊,趨前一揖,刷!亮開了折扇:“小生張天齊,騰越人氏,今年二十三,五月初五子時降生……小生我今年尚未娶妻呢!” 這是模仿時下正流行的雜劇《西廂記》中張生初見莺莺的一段道白,不用說引來了一陣爆笑。

     瘦子吳光遠卻也不甘示弱,一柄纨扇,在指尖上連連打了幾個轉兒,學着張天齊口吻道:“小生吳光遠,家住水橋溪東……” 才說了兩句,即為身邊另一同伴周山用力拉開:“算了,算了,别耍寶啦!” 一面說,這個周山趨前一步,大刺刺即在朱蕾同幾對面坐下來,卻把一雙充滿色情眼睛,直向朱蕾緊緊盯着:“說了半天,還不知小姐尊姓大名!花鼓樓是我們常來的地方,倒還不知道住着小姐你這樣孤單單的一個大美人兒,真正三生有幸,失敬得很……” 這人黑面濃眉,身材魁梧,較之身邊吳、張二位,顯然有了幾分氣勢,隻是眼白泛紅,終是酒色之徒。

     面對着這般形勢,朱蕾倒也不曾驚怕,十分鎮定地靜靜聆聽。

     透過一襲薄紗,直盯着面前的周山,語涉微笑地道:“你說錯了,我臉上蒙着紗,你又怎麼會知道是美是醜呢?再說,你又怎麼知道我是孤單單的一個人呢?豈不是有些滑稽!” 周山碰了個軟釘子,非但不以為恥,竟自腆顔嘿嘿直笑了起來。

     一聽佳人開了口,張吳兩個人在一旁也噗嗤嗤地笑了起來。

     “妙呀!”張天齊雙手鼓掌道,“說得有理,周山你倒是說說清楚,你又怎麼知道人家是個孤零零的大美人兒?” 周山折扇一合,指向朱蕾道:“這個容易,小姐座位上别無杯箸,自是獨自一人,若有同伴,豈能舍得小姐這般美人兒獨自孤單?” 微微一頓:“說到美不美,這可是一段待解的公案了!” 朱蕾道:“什麼待解的公案?” 周山說:“你臉上雖然戴着這方面紗,其實若隐若現,在我看來,更有朦胧之美,想象裡,隐藏于薄紗之後的廬山真面,更當豔驚四座……” “那可不一定”瘦子吳光遠搭腔道,“那隻是你的猜想呀!” “所以我才說是一段待解的公案!”周山哼哼笑了兩聲,“為了要解開這個謎團,隻有一個方法,便是請她揭開面紗,要我們大家瞧上一瞧了。

    ” 話聲一停,便自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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