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回 隻緣本是女兒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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适合于眼前的動手,省卻了簡昆侖一番顧慮。

     卻見他仍然穿着先時長衣,不及脫落,便自睡倒。

    這等闊家公子,無論起居飲食,身邊總是離不了個服侍小心的人兒,一旦不在身邊,可就亂了規矩。

     眼前這個九公子,正是如此,看着真令人又氣又憐,真拿他沒有辦法。

     當下不及深思,即行遞出右掌,隔着對方身上薄薄綢衣,将真力徐徐灌入。

     這番動作,看來吃力,其實在九公子的感覺裡,卻極其輕微。

    他原本沉重的呼吸,乃得暫時恢複了平靜,看來睡得更是酣甜。

     簡昆侖見狀,乃得暫放寬心,他随即掌勢移動,按向對方心經脈絡。

    卻不意,這部位衣着紮實,竟似裹紮着什麼? 心頭微微吃了一驚,一個直覺的意念:“莫非他身上負了傷?” 總是他居心純正,實在沒有想到其它方面,腦中一經意念,即行動手解開了他外面長衣。

     果不其然,裡面裝備十分紮實,胸間密密層層地裹紮着一層白绫,裹了又裹,紮了又紮,什麼樣的嚴重刀傷,值得如此? 天氣既熱,又不透氣,這樣的層層裹紮,若是真有刀傷,不發炎潰爛才怪?怪不得他睡姿不甯,時見呼吸短促,原因卻在這裡。

     再看那緊緊内紮的白绫,早已為汗水所濕,這個不當的處理,早已給他本人帶來痛苦,即使在昏睡之中,亦為顯然,便是那隻白細的手,緊緊地拉扯着,下意識裡的意欲掙脫,終因綁紮得過于結實,總是掙脫不開。

     簡昆侖這才注意到,這條白色綢帶的連縫之處,竟是用小針密密縫結,怪道如此紮實,想要解開,卻是不能,這卻如何是好? 他腦子裡隻是想着救人,真的意不及他,目光掃處,發覺到對方枕邊的一口連鞘匕首,便自不加思索地取到手裡。

     原來九公子雖不擅武,卻以日來連番遭遇,幾度亡魂,心裡不無警惕,這把匕首,便是因此而置,落在簡昆侖眼裡,不無感觸,頓生無限同情。

     當下他取刃在手,才自覺出竟是一口難見的利刃。

    象牙的把柄,寶石嵌鑲的刀鞘,抽出來的匕首刀鋒,冷森森侵入毛發,不甲說極其鋒利。

    以之輕輕探向對方束胸白绫,刀鋒方及,即為之噗噜噜……大肆開脫。

     敢情是束紮得過于嚴謹,縫線乍開,即行自個爆解敞開。

     簡昆侖心中一驚,觸目處,竟是一雙隆起的女子酥胸……哪裡是什麼刀傷! 一驚之下,簡直吓傻了。

     擡頭再看,九公子睡姿撩人。

    胸間桎梏既去,面容也為之開朗了,一直輕颦的兩彎蛾眉,下意識裡也展了開來。

    其時粉汗新潤……瑤鼻、櫻唇勾畫出的一幅眼前圖畫,無比嬌柔韻饒,簡直美麗不可方物,誰說他不是女兒之身? 強制着定了定神,簡昆侖才緩緩伸出手揭下了對方用以束發的綢帕,大蓬秀發,黑雲似地便自披落下來…… 眼前再無可疑。

     九公子他是一個女人! 秀發披散,玉體橫陳…… “哎呀!” 簡昆侖直覺地打了一個踉跄,隻覺着頭上轟的一聲,臉也紅了。

     這種感觸,真是前所未有,一任他鐵打銅澆,頂天立地男兒,面臨着眼前的一霎,也大感張皇,着了大難。

     若是裝作不知,再為她穿戴如初,不啻自欺欺人,内心裡先就難以适應,更是覺得不妥。

     眼前事态,變生突然,簡直不知如何招架。

     望着床頭,簡昆侖隻是一個勁兒地發呆,好長的一段間,心裡都無法安定下來,直到床上的少女昏睡中的一聲長長曼吟,才把他由神馳的時空喚回到了現實。

     簡昆侖的一雙眼睛,情不自禁地,便又落在了她的身上……總是寒熱未退,猶自還在病中。

    美人兒着了病本就膩人,況乎芳姿憔悴,看着也是可憐。

     簡昆侖無可奈何地又走近了她的床前。

     先時的推拿運氣,才不過剛剛開始,總不能半途而廢,莫非便因為對方的女兒之身,自己就袖手不管,退身不問了? 豈非她一個年幼少女,實應較諸所謂九公子這樣一個少年,更需要自己的照顧與關懷! 隻是眼前的變化,太過離奇,在他心裡全然沒有一些兒事先的預兆,盡然臨頭,才緻茫然如斯…… 一個新的意念,忽然升起,她是誰?若非是九公子,又是怎麼樣的一個身分?敵耶? 友耶?一霎間,可真正的難以弄清楚! 床上的少女呻吟着,發出了呓語,卻是口齒不清,聽不清她在說些什麼……夢境裡有甜有苦,是以所展示在她病靥的表情,也就不盡一一看在簡昆侖眼裡,越加無限同情。

     他随即不再遲疑,輕輕一歎,走迎過去,就着床邊坐下,繼續先前的未完工作。

     雖說二十好幾的年歲了,論到女人這一面,還嫩得很,幾乎全無經驗。

     如果說以前曾經和異性有過接觸的話,萬花飄香門中那位飛花堂堂主時美嬌,便是第一人,隻是他門卻是敵對身分,斷無瓜葛,有之,僅僅也隻是基于人性中的互敬與同情而已。

     眼前這位姑娘的邂逅,顯然不同于前者,感觸也就特别微妙。

    雖說是義行不顧細節卻也不無顧慮……原來打算在對方前胸右側乳中一穴所施展的手法,期期以為不可了,乃改在身後志堂穴道上施展,效果倒也相差不多。

     他随即不再多想,專一于眼前的運氣推拿工作。

     如此前後兼施,神氣并用,不足半盞茶的時間,已産生了神奇效果,床上姑娘無疑是退了燒……卻出了一身大汗,周身上下,簡直像是才從水池子裡爬起來一樣,連發根兒都是濕漉漉的。

     這可又讓簡昆侖着了大難…… 總是問心無愧吧!自個兒發了個狠,不再細想,即行動手,用一抹布巾,遮遮掩掩,把她全身擦了個幹淨。

     這小小工作,卻比他生平所做過的任何一件事更為艱難,好不容易做完了,對方姑娘身子是幹淨了,他自己卻因過于緊張而緻大汗淋漓。

     用一方錦被,掩蓋着她赤裸的身子,簡昆侖隻覺着一顆心幾乎由嘴裡跳了出來,如是眼觀鼻,鼻觀心靜靜落坐一隅。

     他這裡折騰了個半死,床上少女敢情是全然無知,由始至終,都似在沉沉昏睡之中。

     這也在情理之中,她已經好幾天沒有鬧過眼睛了,更何況病魔纏身,連番驚吓,日間車馬的疾奔……金技玉葉的嬌嫩身子,哪裡支持得住?此刻全然松脫,焉得不大睡特睡?怕是打雷也吓她不醒。

     一切料理好了,簡昆侖總算松下口氣。

    不過,緊接着卻又為着眼前人兒發起愁來…… 她到底是誰呢? 無論如何,這都是次要問題了。

     對方少女這一覺,不定要睡到什麼時候,看來這個迷團勢将要在明日之後才得解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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