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回 人在魂牽夢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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勝,當不緻受制過甚。

     思念之間,一雙眼睛已是數度打轉,對于身側附近,做了必要的觀察。

     時美嬌輕輕聳了一下細長的眉毛,莞爾笑道:“這點小陣仗,如何會看在你的眼裡? 我永遠也不會忘記,即使在柳先生身邊,你也能來去自如……是不是?” 話聲方落,那一雙剪水瞳子,已自移向一旁巧手金蘭向思思。

     後者在乍然知悉時美嬌的真實身分,親自目睹認定之後,早已吓得面色慘變。

     眼前在時美嬌目光逼視之下,哪裡再能保持緘默?忍不住上前一步,請了個安,怯生生地說道:“參見堂主……我……” “你又是誰?” “我……屬下向思思……” “向思思!” 一霎間,時美嬌面染青霜:“原來是向門主!真是失敬得很啊……” “屬下不敢……” 說話的當兒,她已似不支,一副嬌弱無力模樣,抖成一團。

     正如簡昆侖所說,萬花飄香幫規極嚴,所屬弟子奉命行事,曆來隻許成功,絕不容許失敗,若是連帶有着什麼有辱門風等事查實有報,論罪隻有死路一條。

     巧手金蘭向思思,論罪雖未必如此嚴重,卻也可大可小,單看眼前的時美橋如何論處,生死一線,隻憑時美嬌之一言,焉能不使她為之膽戰心驚? 至此,時美嬌才現出了她本來的面目,神色微凝,冷冷說道:“你的一切我清楚得很,如此無能,怎麼可以在我飛花堂任職?且先回去,向宮壇主報到,聽候處置發落,這就去吧!” 向思思聆聽之下,垂頭不語。

    過了一會兒,才自擡起頭向時美嬌看着,眼睛裡淚光盈盈,想是要說些什麼。

     時美嬌卻是當着簡昆侖的在場,不便發作,卻也不容她再有申辯。

     “什麼都不要多說了,你自個兒回去吧!”臉上笑靥不失,聲音卻出奇的冷。

     鑒于她在萬花飄香的一言九鼎,素日威望,向思思盡管心有不服,卻也不敢直言頂撞。

     聆聽之下,隻向着時美嬌應了一聲,抖顫顫請了個安,轉過身來,向着簡昆侖苦笑了一下,原想說上幾句感激的話,又怕因此構成日後罪證之一,便自什麼也不再多說,随即轉身自去。

     時美嬌再次轉目簡昆侖,臉上神态從容親切,那樣子與剛才面對向思思時,簡直不可同日而語,更不像在面對一個敵人。

     “我們終于又見面了……簡兄……” 顯然是改了稱呼,一口吳侬京韻,聽在耳朵裡真個是無比受用。

     說時,蓮足輕移,緩緩向前邁了兩步。

     莫謂無心之舉。

    簡昆侖可是絲毫也不敢掉以輕心。

     随着她前進的腳步,簡昆侖向左面邁了一步,依然是背石而立。

     時美嬌隻當是沒有瞧見。

     淡淡月光之下,她的風采極美。

     “首先我代表萬花飄香,謝謝你對敝門手下的照顧,剛才在平西王府,我雖然沒有身曆其境,卻是可以想知,當時情形,必然有一番驚險激戰……” 停了一下,她含笑接道:“向門主人雖機警,功力卻差得太遠,今天晚上,如果不是你救她,隻怕她早已在寶柱手裡遭了不測……萬花飄香一向恩怨功罪分明,對我們的恩惠,我們心裡有數,絕不會忘記的!” 簡昆侖一笑道:“堂主你太客氣了,隻是話中有話,何不一氣說完呢?” 時美嬌緩緩點了一下頭,輕輕哂道:“過去我承認對你認識得不夠清楚,從你到飄香樓住在半月軒以後,我才漸漸感覺到你的過人之處……現在我不得不承認,你是我以往見過最厲害的一個大敵……” “大敵?”簡昆侖一笑說,“為什麼你們要把我看成一個敵人?” “原因很多!”時美嬌說,“你既然問起,我就不妨告訴你吧……” “第一,”她說,“一開始你就跟我們作對,怎麼作對,也就不必多說了,你自己心裡有數。

    ” 簡昆侖當然明白,對方所指,無疑是對永曆帝的仗義援手,這件事毫無疑問,若不是簡昆侖的中途插手,此刻的永曆皇帝,早已被挾持住進了飄香樓,成為柳蝶衣雄心霸業、号召天下的工具。

     微微一笑,簡昆侖也就不再申辯。

     時美嬌臉含微笑,不以為忤,繼續說道:“這一點也就不必多說了,凡是被拘禁在萬花飄香,尤其是飄香樓總壇的人,從來還沒有人能夠随便離開過,偏偏你就例外,壞了這個規矩!” 簡昆侖哼了一聲:“這意思是,一旦住進了你們的飄香樓,便隻有死路一條了?” “那也不一定!”時美嬌說,“要看住進去的人,是采取一種什麼樣的态度了!” 簡昆侖冷冷笑道:“順我者活,逆我者死!是不是?” 時美嬌發出了一串嬌美笑聲。

     “幹嘛說得這麼難聽?當然……”她笑哈哈地說,“你一定要這麼說,也沒有什麼不可以。

    ” 簡昆侖一笑道:“好像我的罪狀,還不止這些……” 時美嬌微微點了一下頭,輕輕一歎:“你說得不錯,可知道為了什麼?” 臉上笑靥不失,簡昆侖卻透過一種特殊的感覺,體會到隐隐若現的幾許殺機。

     時美嬌說:“我剛才已經說過,從來沒有一個人,能夠不經我們允許,而能離開飄香樓,至于能當着柳先生的面離開的。

    簡直聽也沒聽說過。

    ” 簡昆侖冷冷一笑,目射精光道:“現在你不應該再說是沒聽說過了。

    ” 時美嬌微微笑道:“我們真地聽見了,不但聽見,而且親眼見到,我還看見這個人手持長劍,當面對柳先生出言淩辱呢……” 說到這裡,她的聲音微似抖顫,可見得這件事她本人也同柳蝶衣一樣,引為生平從來也未曾有過的奇恥大辱,洋溢着一種不可抑制的激動。

     簡昆侖不由心裡一動,透過了這個小小的觀察,終于讓他忽然了解到了一件事,那就是對方姑娘與柳蝶衣之間的微妙感情,似乎已超出了首領與屬下之間的一層關系。

     也就是說,時美嬌很可能早已是柳蝶衣的愛情俘虜,才至于那麼死心塌地地為柳氏效力。

     盡管他們之間相差着這麼一大把子年歲,可是感情微妙,誰又能說是不可能呢! 這個突然的警覺,使得簡昆侖更加仔細地向對方觀察――這一霎,更加斷定顯示她激動目光之後的尖銳殺機,确是要十分小心注意。

     時美嬌說:“柳先生絕對不能忍受這種侮辱,沒有人能拿劍比着他,說出那種話……” 說到這裡,她原先故示輕松、從容,所做出的一切僞裝,都化為烏有,甚至于臉上的微笑,也似極牽強。

     簡昆侖已覺悟到雙方的必将一戰。

    對于時美嬌此一感情方面的突然發現,他認為是意外收獲。

     兵法有謂:“攻心為上,攻城為下”。

    用之于眼前的格鬥,其理亦同。

     “姑娘你這麼說可就錯了!”簡昆侖越加慢條斯理地說,“柳先生所不能忍受的事,别人也一樣不能忍受。

    ” 他冷冷地說:“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柳蝶衣平素驕傲自大,唯我獨尊,可以憑其武功權勢,作踐任何武林同道,他心裡卻不會有任何不安,現在隻嘗到了一點點别人的憐恤,就無能忍受,豈非于理不通?” 時美嬌搖搖頭說:“話不能這麼說,别人可不是柳先生,他是神聖不能侵犯的……” “誰又能可以随便侵犯呢!” 說完這句話,簡昆侖主動地抽出了長劍月下秋露,冷笑一聲:“我已經看出了你對柳蝶衣的忠心,你不愧是他的忠實部下,所以你才能在當日,毫不留情地執行他的命令,迫死崔老劍客以及他無辜的母親,如果易地而處,你也應該了解别人的感受如何?果真如此,你便能了解到,當日我未能一劍刺死柳蝶衣,該是何等的愚蠢與仁慈了,請拔劍吧!” 說完這幾句話,一時力貫劍身,長劍越形璀璨,渲染出森森劍氣。

     想到了崔平及其老母的死,簡昆侖有一種難遣的自責與悲哀,若是容許他再一次持劍柳蝶衣榻前,決計不會那般仁慈,柳蝶衣是否還能保住性命,可就大生疑問。

    一霎間,他心裡充滿了悲忿仇恨,對于眼前的時美嬌,再也不能友善視之。

     時美嬌看在眼裡,微微一笑說:“這些話也就不必多說了,實崔氏母子的死,第一個脫不了幹系的應該是我……”說到這裡她發出了一聲幽幽歎息:“這件事也許我做錯了……不過,後悔何益!” “誰要聽你這些?”簡昆侖擡起手,揭下了頭上的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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