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回 匣中長劍夜自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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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你們了。

    ” 話聲一落,轉向身邊船家模樣人叱道:“打起扶手,奉請貴客上船!” 頭戴大笠的船家應了一聲,霍地一個閃身,來到白馬當前,伸手待向馬缰上抓去,紫臉大漢眼尖手快,一聲怒叱,掌中劍劃出銀光一道,反向來人面上劈來。

     那人嘿了一聲,迎着對方的劍勢,身子一個倒翻,巧若飛鷹。

     好快的身法!眼看着他倒翻的身子,方一沾地,已然第二次騰起,蓑衣大笠,竟不曾影響他來去的快速,呼然作響裡,竟向馬上灰衣相公劈搏而下。

     紫臉大漢怒吼一聲:“大膽!” 長劍反撩直起,銀虹貫日般直取空中來人。

    他人高臂長,即使掌中劍,看來也遠較一般為長,一經施展,方圓丈許内外,簡直不容近身。

     且此人幼練玄功,雖無出奇身法,卻有深湛驚人的功力。

    眼前這一劍功力内斂,一發如虹,頗是了得。

     蓑衣船家見狀一驚,不及下落,慌不疊向後一個倒仰,反向白馬身後墜落,饒是如此,頭上大笠,連同前身蓑衣,俱吃長劍劈中,開為四片。

     這一霎,間不容緩。

    紫臉大漢一劍方出,猛覺得身後吃緊,對方濃眉漢子的一雙鐵掌,已臨後心。

     不知什麼時候,那雙前見的奇形兵刃九合金絲手套,又已戴好手上,一式虎撲,兩樣手法,一抓一拍,一伸一縮機動靈巧,功力勁猛。

     紫臉大漢刷地擰過身子,方寸周轉裡劈出一劍,卻吃對方一隻鐵爪,铿然聲響裡抓住了劍鋒。

     雙方功力,堪相伯仲,隻是論及身手靈活,招法狠辣,紫臉大漢可就不及甚遠。

    鐵爪鋼劍,剛一接觸,頓呈膠着之勢。

    緊随着濃眉漢子的一式功翻,左手倏出白猿探果,極其狠厲地已攀着了紫臉大漢的肩頭。

     一沾即退,來去如風。

     随着他閃電快捷的退身之勢,一片血肉,連同着紫臉大漢半領肩衣,整個給拉扯下來。

     紫臉大漢啊了一聲,隻痛得全身打顫,一時怒從心起,踉跄着搶步進身,掌中劍揮出一片狂濤,直向濃眉漢子身上劈卷過來。

     卻不知如此一來,竟着了對方的道兒。

     紫臉大漢這裡身子方進,耳聽得身後疾風作響,先時幾為自己劍傷的船家,已自再次現身,飛鷹搏兔般自天而墜,直向馬上灰衣相公身上落來。

     白馬長嘶,再一次人立而起。

     馬上灰衣相公眼看着有墜馬之危。

     紫臉大漢一驚之下,再想回身,哪裡還來得及? 眼看着船家的一隻手掌,已粘住了灰衣相公的肩頭,猛可裡,飕,宛若哨音的一縷尖風破空而至,暮色裡,似有銀光一閃。

     船家身法不謂不快,竟然閃躲不開。

    手上一陣奇疼刺骨,已吃那飛來物射中手腕。

     不足三寸,遍體若銀的一隻精巧小箭! 體積雖小,勁道十足。

     一箭沒羽,幾乎前後貫穿。

     空中船家一式倒剪,盤空直降,隻疼得臉色發青,擡眼循勢而瞧,打量着對方那個不速之客。

     馬蹄鐵已經釘好了。

     似乎才由那個簡陋的小搭棚裡出來,便碰上了這檔子事,義不容辭的,便自管了! 黑瘦的馬,高颀的人。

     那人其實并不陌生,正是此前快活居收市前,最後來的那個客人,那個年輕的後生小子! 鵝黃色、頗是寬松的一襲長衫,長短适度,卻把大襟一角翻上來,扳在腰上,腰上一根同色細縧,卻結着塊苔綠色的古玉佩。

     “君子比德以玉!”便是那麼個意思。

     人高馬瘦,夕陽殘照裡,渲染着淡淡的一抹子黃……詩情畫意的那種和諧,卻融蝕在肅殺的氣勢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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