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回 上窮碧落下黃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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态複萌。

     簡昆侖已由她嘴裡知道了許多,點點頭說:“這意思是他就要見我了?” 無音點了一下頭,也許想到了不應該話太多。

     “你剛才說到,時堂主料事如神,究竟是料到了什麼?” 說時他冷峻的目光,直直地向對方看着,那是因為他認定了無音的不擅說謊。

     無音果然招架不住,讷讷道:“那是二先生的事……” “哪個二先生?” “當然是柳二先生了!咦,你們剛才不是還在一塊,怎麼你……” 簡昆侖心裡一動,終于知道了他想知道的事。

    原來那位二先生他也姓柳,竟然與這裡主人柳蝶衣同姓,姑且假設主人柳蝶衣是大先生,那麼他的弟弟,便當以二先生稱之了。

     一個突然的念頭,電閃心頭,那便是這個狀似瘋癫,精神失常的人,竟是主人柳蝶衣的兄弟……莫怪乎武功如此卓越高超,卻又是什麼原因,緻使這位柳二先生落得如此? 顯然這是人家的家務事,與己無關。

     無音忽然發覺到她的一再失言,卻已是追悔不及,隻是她來此主要的目的還沒有道出,這件事在她來說是極其重要的…… “有件事也許您還不知道……” 一霎間,她面現猶豫,思忖着,向着窗外看了一眼,才自讷讷說道:“永曆皇帝…… 他……” 簡昆侖頓時心頭一驚:“他怎麼了?” 無音又向着窗外看了一眼,讷讷說道:“聽說如今情況很不好……” 簡昆侖不動聲色地看了她一眼,壓制着心裡的激動。

     “詳細情形我還不知道……” 說着她往前走了幾步,小聲道:“昨天,我聽見馬副堂主跟我們堂主報告說,皇上身邊的情況很不好,李定國吃了敗仗,而且他們還抓到了皇上身邊一個姓丁的大臣……” “丁魁楚!” 簡昆侖嘴裡念着這個名字,一時為之黯然。

     丁魁楚是明末的兩廣總督,為人正直無私,就是他與當時官拜廣西巡撫的霍式相擁立挂王朱由榔在肇慶即位稱帝,說得上是永曆皇帝身邊最得力的一個大臣,如今連他也落在了敵人手裡,情況誠然是十分險惡的了。

     “是丁魁楚……”無音點頭說,“聽說清朝皇帝懸有重賞,要捉拿皇上……派出去的人越來越多了,而且,吳三桂、孫可望以及好多好多的人,都對皇上勢在必得,皇上現在已逃往桂林……” 簡昆侖隻是靜靜地聽着,思忖着永曆帝身邊,隻要還有李定國,翟式耜在,應該是還有相當實力,一半時或許無妨。

     無如無音接下來的話,卻又使他十分的緊張和焦慮。

     “柳先生為此很不開心……”無音說,“聽說下了手令,要我們堂主親自出馬。

    ” “我明白了!” 簡昆侖哈哈笑道:“什麼時候動身?” “這個……也許很快了……”無音原本展開的眉毛,忽然收蹙在一起,臉現愁容地道,“聽說柳先生很生氣,特别囑咐我們堂主說,如果皇上不合作,不能生擒,就下毒手予以殺害……絕不許皇上落在其它人手上……” 簡昆侖臉上的笑容消失了,那是因為時美嬌的出手他領教過,機智、詭詐、神出鬼沒,再加上幾至于無敵的一流身手劍技,絕對冷靜的頭腦,這些已足以令人生畏,卻還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她的無情! 這一點,隻由她對付崔氏母子的殘酷現實,即可證明。

     果真柳蝶衣選中了她――時美嬌出面,去對付日漸式微的永曆帝。

    後者的處境,誠然岌岌可危,想到了時美嬌的辣手無情,簡昆侖一時間心情忐忑,如坐針氈。

     他卻是真正的無能為力了。

     向着窗外漠漠地看了一眼,把一雙無助的眼睛,轉向當前的無音:“謝謝你告訴我這些寶貴的消息,隻是……”微微地苦笑了一下,便自不再多說。

     無音說:“我和妹妹私下裡都希望相公您能出去,也許隻有您能夠救皇上……但是……” 她亦有她的為難之處,時美嬌既有恩于她姐妹,目前更有主從關系,這個堅定立場,不容她有所背叛。

    再者,她的能力确屬有限,像現在這樣的通風報信,也許便是她所能做到的極限了。

    像是還有話要說,無音遲疑着正要開口,卻為猝然飛臨而來的一絲細響聲音所警覺。

    像是一枚小小制錢兒落地的那種聲音,叮地響了一聲。

    無音卻知道,那是妹妹傳來的示警暗号。

    向着簡昆侖匆匆地點了一下頭,閃身而出,暗影裡連續着幾個快速閃縱,便自消逝不見。

     簡昆侖預料着,必将有人來了。

     果然,一會兒的工夫,老王就送飯來了。

    來的時候甚是輕悄,進得院内,才咳嗽了一聲,高聲喊道:“飯來了!” 早餐食粥,一瓷甕熱熱的雞粥,配着兩樣小菜,很有點廣東口味。

     簡昆侖索性把心寬了,有什麼吃什麼。

    那雞粥是用濃濃雞汁所煨,間以雞丁蓮子,甚多姜絲,香噴噴的,既熱又濃,好生受用。

    吃了幾口,便自誇贊起來,兩樣下粥小菜火腿薄片、蝦油醬小黃瓜更是可口之極。

     老王蹲在門口的朱漆大闆凳上,打火抽煙,眯着兩隻眼睛,透過一片煙霧,向他瞧着,一副陝北土莊稼漢子模樣。

    切莫以為這般形樣便是老實,能夠為萬花飄香所用,哪怕是執鞭賤役的小厮,也都經過一番嚴格挑選,老王可也不應該例外。

     “好吃吧?鵝就吃不慣這個……”還是那句老詞,“鵝隻愛吃羊肉泡!” “早上也吃羊肉泡?” “早上不吃!”老王說,“早上吃貼餅子,喝玉米粥,鵝們那地方的玉米可好啦,砸碎了,用裡面的玉米摻子熬粥,可美啦……嘿!” 一根長八寸的小小旱煙袋咬在牙上,抽得吱吱響,那神色這會子可享受啦,就是給他皇帝也不想幹。

     “鵝們那地方女人也漂亮,又紅又白,不高不矮,有鼻子有眼的……” 簡昆侖聽着差一點想笑。

     “你先生别笑,鵝說的是真的,你沒聽說過?”一面搖晃着腦袋,用着濃重的陝北鄉音吟哦着,“米脂的婆姨、綏德的漢,清澗的石闆,瓦窯堡的炭。

    ”有腔有調,卻也合轍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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