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回 匣中長劍夜自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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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馬在刨着蹄子,馬尾随風四散,江流怒奔,蘆花飛雪……一切都在動,卻又動中有靜,比拟于黃衣人的那般眼神,極其切當。

     手掌上托着隻小小銀箭,黃衣人瞬也不瞬地直向對方瞅着。

     激鬥中的濃眉漢子,忽然停住了手,蓦地閃身一邊。

    紫臉大漢也倏地止住了手上長劍,連同着馬上的灰衣相公、蓑衣船家,那麼多雙眼睛,一股腦俱都向着對方集中過來。

     中箭的手染滿了血,鮮紅的血,猶自連連滴着。

     蓑衣船家硬是咽不下心裡的這口怒氣――短刃在腰,探手可出,理當回敬他一手兒。

     卻不意,肩勢方啟,已為對方窺穿。

     彈指間,掌中小箭已自飛出,哨音一響,蓑衣船家那隻好手上,又被射中。

     好強的勁道。

     和方才一樣,小小箭身幾至全沒,一霎間,鮮血怒湧,把他這隻手也染紅了。

     “哎喲……” 蓑衣船家隻痛得全身打顫,兩隻手連連交錯,卻是一般的痛,簡直不知道照顧哪一隻才好。

     這般情況,自然使得衆人都吃了一驚。

     濃眉漢子尤其震驚,緊接着那張瘦睑上卻自現出了微微的笑,極具心機的那種笑…… “剛才在快活居我就注意到你了,想不到在這裡又遇上了。

    ” 身形微閃,躍身一旁,在黃衣少年前方丈許站定,一雙眸子凝聚着無比淩厲,直向對方逼視過來。

     迎着他的那股眼神,黃衣人可也不逃避。

     “黃台之瓜,何堪再摘?”黃衣人漠漠地說,“就為明室虛留一位,功德無量。

    ” 濃眉漢子微微一怔,嘿嘿笑道:“這麼說,朋友你也是有心的人了……我早就看出來了,看出來了……” “說不上什麼有心無心,既然碰上了,就不能不管。

    ”黃衣少年侃侃說道,“既然管了,也就不能中途而退。

    ” “說得好!”濃眉漢子哧地一笑,“初生犢兒不怕虎,小夥子,這檔子事,怕是你管不了……貴姓?” “簡!簡昆侖!” 問姓連名字都一并說了。

    大别一般江湖逢人隻說三分話的規矩,黃衣人的直爽,頗令對方有些驚異。

     心裡盤算着簡昆侖這三個字,濃眉漢子甚是新鮮,正同于對方這個人、這匹瘦黑的馬一樣陌生。

     “花自飄落水自流……是非皆因強出頭!” 打量着一天蘆花,奔湍江水,濃眉漢子頗似有感而發,終于放出了口風,卻又并不盡然。

    炯炯眼神裡,含蓄着嚴厲的告誡,希冀着對方的知難而退。

     然而,他卻是失望了,對方黃衣少年若非無知便是麻木,那張臉上,依然不着任何顯著表情。

     蓑衣船家鐵青着臉,抱着一雙胳臂,咬牙切齒地說:“這小子又裝糊塗,九先生别給他費唾沫,把他給結果了,也好上路!” 被稱為九先生的濃眉漢子,其實正有此意,搭上了蓑衣船家的話頭,陡然掠身直起,選擇了此一霎的出手良機。

     像是一隻鷹,呼地掠身直起,長橋卧波般直向對方頭頂上掠過去,卻在将下落的一霎,九先生的一隻腳,倏地直向對方前額眉心點來。

     看似無奇,其實絕狠。

    濃眉漢子這一腳大有名堂,點、勾、挑三式一招,蓄含着刹那間的随機應變,端看對方少年如何閃躲。

     簡昆侖拈了一下他的右手。

    如封似閉,卻把掌心朝上,比了一比,實在是太平常的一動作,妙在五根手指的變化不一,卻也是一霎間的小小動作而已。

     濃眉漢子這隻腳出得快,收得更快,随着他一個淩空疾翻的式子,自空而墜,顯然這一腳沒有得逞。

     然而,這位九先生手底下卻也真不含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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