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回 龍入滄海鳥入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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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無兇,令兄大安,目前無兇險……” 少年點點頭,才似放下心來:“這就好了,隻是怎麼才能找得着他呢?” “不容易……”洗心子說,“令兄看似大貴之人,過身之處風起雲湧,小哥兒,你報上個八字來聽聽!” 少年正要說出,想想卻又搖頭道:“我的八字可不能随便告訴你,又不是我算命,是給我哥哥算。

    ” “那麼令兄的八字可在身上?” 少年想想,點點頭,由身上取出個錦囊,打開來,盡是些女孩兒家私,珠光閃閃,耀眼生輝,他背過身子來,由裡面拿出了一個龍形玉佩,轉遞與洗心子道:“上面有他的出生時辰,你自己看吧!” 洗心子應了一聲,雙手接過來,細細端詳,方将雕刻其上的八個字看在眼裡,卻在這時,門簾掀起,探進來前見小厮模樣之人的半邊身子。

     “小相公,咱們得快走,曹師傅他說……”想是礙着生人在座,下面話不好出口。

     少年早已會意,一把由洗心子手裡拿過玉環,站起來就往外走。

     洗心子心裡一驚,正不知發生何故,少年已将步出,又停住腳,在身上摸出了半錠銀子,置向桌上,看了洗心子一眼,點點頭說:“我走了,以後如有機會,再來請教!” 說完,轉身而出。

     洗心子欠身道:“怠慢,怠慢……” 彎腰送客的當兒,才自發覺敢情外面堂屋,竟又多了一位身着黃衣的客人。

     這人看來年歲不大,不過二十來歲,高高的個頭兒,頗是氣宇不凡。

     此時此刻,這人背着雙手,正向側面窗外打量着。

     蟬聲噪耳,一片暮色籠罩着眼前大地,馬鳴聲中,先時少年一馬而前,身後三騎快馬簇擁着,一徑向左側邊驿道上奔馳而去,揚起漫天黃塵,像是曠野裡燃燒牧草那般飄起的袅袅黃煙…… 洗心子目注着少年騎馬而去,才回過念來,轉向窗前黃衣人道:“天晚了,老夫要歇着了,客人請明天再來吧!” 那人轉過臉來,對他微微一笑,露出整齊潔白的牙齒道:“我不是來算命的!” 洗心子怔了一怔:“噢噢……那麼是……” “我是等人的!” “等……”洗心子才似明白過來,含笑道,“原來是這樣,老夫方才已說過,今日晚了……不會見客人……”說話時,巧兒已自外面進來,手裡拿着長長的門闆,待将向門上安裝,忽然發覺到黃衣人在座,大是吃了一驚。

     “咦!” 洗心子生怕他口出不遜,忙自分說道:“這位客人來這裡是等朋友來的。

    ” “對了!”黃衣人說一句,轉向一旁緩緩坐下。

     洗心子點頭道:“今天老夫累了,貴友如果來了,就請轉告他一聲,明天清早吧!” 黃衣人微微一笑,并不言語。

     這裡來客複雜,日客齋做的是開口生意,廣結八方之緣,對于上門的客人自是不便得罪,對方既有朋友約見于此,也不能趕他走開。

    隻得吩咐巧兒為來客打上一杯清茶,自個兒轉向裡間,想着方才少年的來去匆匆,不免蹊跷,忽然記起方才少年出示的皤龍玉佩,為其兄算命的生辰八字,倒還清晰在腦,不由得閉起眸子,運神細細推敲起來。

     卻不知,這八字大非凡俗,竟是貴不可言。

    不由啊呀叫了一聲。

     巧兒方為來客黃衣人倒了一碗清茶,聆聽之下,由不住吃了一驚,急忙跑了進來。

     洗心子望着他怅怅地道:“方才來的那個小哥兒……他走遠了麼?” 巧兒點頭道:“早就沒影兒了,老先生……您怎麼了?” 洗心子望着他搖搖頭,卻是不言。

     原來那個雕刻在玉佩上的八字,經他細心推算之下,非僅應是九五之尊的一個貴造,主要的乃在于眼前的一步大難,待将有所指引,略示玄機,對方竟是迫不及待地走了,既然如此,又何必多此一來?再想方才少年臨走匆匆的樣子,就像是有人追來或是逢着什麼緊急事故模樣,誠然令人不解。

     方念及此,卻聽得室外腳步聲急。

     緊跟着房門砰然作響地被推開來。

    兩名漢子霍地閃身眼前。

     一式的黃巾紮頭,月白褲褂,兩個人形容剽悍,端的不是好相與。

     二人望之中年,一高一矮,俱是目露兇光,高的一個背插長刀面目猙獰,矮的一個,手裡提着個灰布長形包裹,裡面亦像是藏着家夥,短眉塌額。

     好生生的闖進來如此一雙兇神惡煞,洗心子師徒乍睹之下,俱不禁吓了一跳。

     “咦,你們是哪裡來的?”一面說,巧兒待将趨前阻攔,卻為矮的當胸一掌推了出去。

    随着他嘴裡一聲喝叱道:“去!” 巧兒的樂子可就大了,活似個大元寶樣地一個轱辘向外滾出,一下子撞着了高出的門檻,砰!直撞得頭昏眼花,差一點昏了過去。

     高個子踏上一步,向洗心子大聲叱道:“剛才來算命的那個小子到哪裡去了?” 洗心子讷讷道:“走了……” “走了?”矮個子冷笑道,“不可能,剛才我明明見他進來,不過是一轉眼的工夫,豈能就走了?不用說,一定是你這個老東西弄的鬼,給藏起來了。

    ” 洗心子又驚又氣,面對着這樣兩人,一時不知從何說起。

     高個子怒叱道:“搜!”倏地右手揚起,自背後掣出長刀刷地掄起,刀光乍現,飕然作響地已把洗心子桌下布幔斬落下來,桌下空空,并無人藏身其内。

     其時矮個頭的那個,已在室内大肆搜索起來。

     兩個人砰砰咚咚一陣亂翻,刀砍腳踏,弄得烏煙瘴氣,卻是沒有發現什麼,随即改向外間繼續搜查。

     巧兒見狀不能自已,由地上爬起,大聲叫道:“你們這是幹什麼?” 卻被洗心子叫住,歎息道:“算了,讓他們搜吧,這是從何說起……” 話聲才歇,門簾乍然揚起,矮個子殺氣騰騰地又閃身進來。

    手上已多了一雙雪花折刀。

    虎然作勢地已撲向洗心子當前。

     洗心子吓得連連退後:“你……” 卻為矮個子掄起的雙刀,架向肩頭,“說,你把他們藏到哪裡去了?不說,我宰了你!” 話聲方歇,卻聽得一人淩聲道:“這又何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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