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回 風流倜傥九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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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被這個突如其來的散發頭陀自空而降,給攪了局。

     噗!那隻流星錘,已到了頭陀手上。

     自然,并非是流星錘的本身而是連系在錘身之後一截鎖鍊,被頭陀一手抄住。

     馬上壯漢怒吼一聲,用力向後一扯,鎖鍊子嘩啦一響,扯了個筆直。

    那隻流星,兀自紋絲不動地抓在對方手裡。

     這麼一來,馬上漢子才知道來人的厲害,一聲暴喝道:“和尚找死!”話聲出口,第二個流星錘,忽悠悠繞了個半圓圈子,有似長虹貫日,自側面猛襲過來。

     散發頭陀早已顧及有此一手。

     原來他現身之始,手上即撐着一杆禅門的月牙方便鏟,這一霎,便自派上了用場,迎着對方另一隻流星錘的來勢,散發頭陀手中的方便鏟蓦地往空中一舉,刷啦啦!一陣子鎖鍊響聲裡,已把對方來犯的那隻流星,緊緊纏住。

     這才是實力的接觸。

    散發頭陀必然有驚人的臂力,眼前這麼一來,更是毫無置疑地與對方較上了手勁兒。

     随着頭陀的一聲叱喝:“起!”方便鏟嘩啦一搖,連同着右手猛厲的回帶之力,對方馬上的黑衣壯漢,竟自萬難挺受,整個身子便随着這股勁頭兒,忽悠悠地淩空飛越而起,撲通摔落地上。

     不用說,手裡的那隻流星錘,自是萬難把持,怪蛇似地飛越出手,刷啦啦!全數都纏到了頭陀的方便鏟身上。

     衆聲大嘯裡,待将一擁而上,偏偏墜落地上的黑衣壯漢心有未甘,再次怒叱一聲,一個鯉魚打挺自地上霍地躍起,箭矢也似直向着頭陀身上撲去。

     散發頭陀早已等着他了。

    随着對方的來勢,頭陀手裡的方便鏟,霍地向前一指,直取對方前心,右手搶自對方流星錘,更不留情,陡地向着來人頭上掄去。

     黑衣漢子大吃一驚,慌不疊向左面一個快閃,才将縱起的身子,又自倒了下去,險險乎閃開了頭陀當胸的方便一鏟,卻是逃不過自己的那隻流星錘。

     砰!銀光乍現,雖然沒有擊中他的腦殼,右面肩頭卻是逃閃不開。

    這一錘的力量,決計不會少于先時他賜與黃衣人的那一錘,怕是更有過之。

     黑衣壯漢痛呼一聲,就地一連兩個打滾,右面肩骨當場砸為粉碎,滾動之間,鮮血怒噴,當場已是昏了過去。

     馬上衆人在黑衣壯漢還沒出手之前,已有聳動之勢,這一霎目睹着頭兒的處身下場,早已吓破了膽,哪裡還敢有所異動!一時俱是怔在了馬上。

     散發頭陀哈哈一笑,手杖同揮,已把纏于鏟杖身上的一隻流星錘連同手上的那一隻一并飛了出去,忽悠悠好不駭人。

     豔陽下,兩隻流星錘,連同着正中串聯的一截鋼索,閃爍出一條刺目銀光,雙錘分離足有丈許,橫飛直掃下,馬上衆人,首當其沖,雖未被雙錘直接命中,卻受制于正中鋼索的橫掃之勢。

     亂叫聲中,即有四名漢子,被飛鍊鎖中咽喉,當場由馬背上仰身跌落。

     現場頓時為之大亂。

     散發頭陀施展了這麼一手,已無需再行出手,一時得意之極,睥睨四方,洪聲大笑起來:“哪一個不怕死的,隻管放馬過來,看看灑家怕是不怕?”一面說着,手裡的方便鏟頻頻就空盤舞,嘩啦啦震耳有聲,平白地助長了幾許威風。

     衆人眼看着和尚這等威風,特别是頭兒一上來已被擺平地上,此刻更是死活不知,再加上四名同夥的墜馬,早已由不住吓破了膽,哪裡再敢輕舉妄動。

     當下各人在馬上互相以目示意,随即翻身下馬,張皇萬狀地把幾個墜馬同伴以及為流星飛錘所傷的頭兒攙扶起來,随即上馬離開。

     來得快!去得更快!轉瞬間走散一空,卻自留下了一地的刀劍兵刃,甚至于那一對流星飛錘,也仍然棄置地上,來不及拾回。

     散發頭陀眼見這般,由不住再次洪聲大笑,目注當場,好不得意。

     車轅上的高瘦漢子,原是自忖必死,想不到陡然自空而降的散發頭陀,卻于驚險萬狀裡,救了自己一命,當然,對他來說,更重要的是保全了車座内主子洪九公子的安全。

     這番驚喜來得過于突然,再加上目睹着另一同伴黃衣人的慘死,簡直是悲喜交加,一時間隻管看着身邊那個高大的散發頭陀發起呆來。

     散發頭陀哈哈大笑道:“你怎麼啦?” 高瘦子這才忽然警覺,臉上強自做出一片笑容道:“啊啊啊……倒是忘了謝謝這位大師父了!” 頭陀又自狂笑一聲,身形微聳,已躍下車轅,伸手就要去拉開車門。

     高瘦漢子一驚道:“慢……着……” 他随即由車座前躍身下來。

     頭陀瞪大了一雙圓眼道:“怎麼?” “這位佛爺,你要幹什麼?” 無論如何,自己一條性命,連帶車内主人安全,俱為對方所維護,是以他雖嘴裡驚問,并未能進一步上前阻止。

     散發頭陀卻并不把他看在眼中,再次狂笑聲中,已把車門用力拉開。

    卻不知車廂内的那個小書僮,正自兩手護門,以他小小力量,如何擋得散發頭陀的大力?眼前車門猝開,不留心卻把裡面的他給摔了出來,哎喲!在地上打了個滾,才自站了起來,卻隻見那個散發頭陀,已潛身進了車廂。

     “你是誰?” 車廂内的洪九公子驚吓地坐正了身子,歪過頭來看向車前那個瘦高個子侍衛道: “王虎!快把他拉下去!” 被稱王虎的瘦高漢子上前一步道,“九……公子不要害怕,這和尚是我們的救命恩人……”一面轉向頭陀道:“大師父請下來,不要吓着了我家公子!” 先時摔倒的那個小書僮,慌不疊地也爬進車廂,偎在被稱為九公子那個少年身邊。

     “阿彌陀佛……”散發頭陀打問訊地宣了一聲佛号,這才讷讷說道,“公子你受驚了!”邊說邊自嘿嘿有聲地笑了,一雙大牛眼裡,滿是詭異莫測,骨碌碌隻是在對方少年身上轉個不已。

     偏偏少年臉嫩,況乎身上更帶着病,被他看得好生不自在,幹脆偏過頭來,睬也不睬他。

     “嘿嘿!”頭陀連聲笑道,“酒家好心救了你的性命,卻連一個謝字都沒有麼?” 車下叫王虎的漢子,忙自解說道:“我家公子現在病着……大師父還是不要打攪,請下車說話可好?” 頭陀哼了一聲,卻也并不生氣地道:“這也罷了,你們這是上哪裡去?” 王虎道:“這個……” 頭陀哈哈一笑道:“你這個人太不幹脆……我看你家公子病勢不輕,還是先找個地方,給他看病要緊。

    嗯,前面不遠有一市鎮,也許可以找個郎中,這就走吧!” 王虎應了一聲,見頭陀并無下車的意思,一時大為納悶,不禁皺眉道:“大師父你?” “我也正好順路,就搭你們一個便車吧!” 少年原是倚在座位角落,閉着眼睛,生着悶氣,聆聽之下,立刻睜開眼睛急道: “不……要……” 王虎因見對方和尚一意渾纏,賴着不去,甚是惹厭,總因為方才救命之恩,不便發作,心裡卻也老大不是滋味。

     “既然如此,大師父請騎馬後随,我們結伴一程也就是了……” 說時王虎探出一臂,真有點催駕意思,硬要拉他出來了。

    卻不意這個散發頭陀忽然作色道:“你也太羅索了!” 手勢乍揮,一掌直向王虎胸前拍來。

     王虎卻也有些身手,一見和尚掌勢來到,慌不疊向後就閃,腳下點處,嗖!倒退一邊。

     車内頭陀哈哈大笑道:“想跑麼?”話聲出口,偌大身軀,緊跟着已飒然飄出,起落間,一隻大手,竟向王虎頭上抓落下來。

     經此一來,各人才知道頭陀不懷好意。

     王虎一個快閃,撲向車座,方拿起了随身兵刃鬼頭長刀,散發頭陀已呵呵怪笑着,襲身而前,手上方便鏟嘩啦啦響聲中,一式撥風盤打,直向王虎頭上揮落下來。

     當啷!火星四射,鬼頭刀迎着了方便鏟。

     總是和尚臂力驚人,王虎的鬼頭刀,萬萬無能招架,兩相迎聲之下,直震得後者一條膀臂,齊根酸麻,刀勢不舉,喀然為之垂落。

     至此,散發頭陀再不手下留情,掌中方便鏟,神龍抖甲般地向外一抖,噗嗤紮進了王虎胸膛。

    鮮血四濺裡,便這般眼睜睜地看着他倒下去了。

     這番景象,不啻把車座内的少年主仆吓得面無人色:“你這個和尚……” 才說了這麼一句,那個華服少年竟淌下淚來。

    那是因為這個王虎,以及先已橫死地面的黃衣漢子吳元猛,俱是跟從他多年的身邊人,想不到今番路上,竟自雙雙喪了性命,一時忍不住落下淚來,心裡恨透了對方這個和尚,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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