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回 畫虎畫皮難畫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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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何處不相逢,想不到在這裡與簡大俠又遇見了,幸會之至。

    ” 說時,這人頻頻翻着一雙白多黑少的眼珠子,便是這個特殊的動作,好生眼熟,陡然使得簡昆侖記起,仿佛在哪裡見過他…… “哈哈……”灰眉瘦削漢子跨前一步,揚起了尖瘦的臉,用着濃厚的一口川音道: “如果在下這雙眼睛不是真的瞎了,去年在桂南一個大雨的日子,好像咱們在一個叫快活居的飯館子裡見過。

    ” 這麼一提,簡昆侖便自陡然記了起來。

     “噢……” 那一日紅鲟上市,适逢大雨,簡昆侖身着黃衣,冒雨而至。

    為解永曆帝一時之難,曾經混身快活居,與當日座上群雄,有過一面之緣,此人僞裝為一個睜眼的瞎子,正是七太歲之一,人稱無眼太歲公冶平的一位。

     當日情況,八方風雨,各人俱思對永曆帝志在必得,乃至劍拔弩張,由于萬花飄香中九尾桑弧的介入,乃使得衆人知難而退,铩羽而歸。

    這個冒充瞎子的公冶平,由于當日的不自量力,極可能便在九尾桑弧的手裡,吃了大虧。

    而九尾桑弧功虧一篑,臨終卻又敗在了簡昆侖的手上,乃緻把幾欲到手的永曆帝,拱手讓人,為此簡昆侖才與萬花飄香一面,結下了難解的深仇大怨。

     無眼太歲公冶平的陡然現身,緻使簡昆侖一刹那間觸及了許多當日之事。

    尤其堪驚的是,對方今日之立場為何?友耶?敵耶?瞬息間倒也難以分辨,費人思忖。

     “閣下是真人不露相!”假瞎子公冶平臉上讪讪地道,“我們那麼一大屋子人,都被尊駕一個人給耍了,哈哈……硬是要得!” 笑聲一頓,霍地偏過頭向着身邊二人,嘿嘿笑道:“這便是我常常給你們提起的那個姓簡的,格老子,人家才真正稱得上一個高字,我們哥兒幾個龜兒子!在人家面前,簡直是耍不開,給人家提鞋都不配。

    ” 除公冶平之外,餘下二人發須皆黃的漢子,年歲較長,約在六旬開外,聳肩弓背,面相深鸷,狼顧鷹視,頗似機警。

    面生虬髯的一個,黑而壯實,卻現着陰詭剽悍之氣。

     一句話,三個人看上去,均非易與之輩,都是棘手的角色。

     聆聽之下,黃發者先自森森一笑,抱起的一雙瘦手,向着簡昆侖拱了一拱:“這話倒也不假,尊駕大名如雷貫耳,老五的話,一點也沒有誇大,就是前幾天,尊駕可不是如法炮制,又玩了這麼一手?如果傳言不假,聽說連洪老大人的人,都在尊駕跟前栽了大筋鬥,聞名不如眼見,今日得托七老太爺的宏福,總算拜賞了尊駕的廬山真面,嘿嘿……幸會得緊!” 随着他分開的雙手,三個人各自退後,形成了一個拱立之勢,有意無意,卻把簡昆侖圍在了正中死角位上。

     簡昆侖當然立時有所體會,微微一笑,卻把一雙眼睛轉向七老太爺看去。

    這裡他是主人,倒要看看這隻老狐狸如何處置?抑或這一切原來就在他的預計之中! 七老太爺呵呵笑了兩聲,站起來分按着兩隻手:“三位壯士,稍安勿躁,有話好說,”堆滿了一臉的笑,他連連說道,“想不到,各位英雄相惜,原來是舊相識……這其間必有誤會……”他随即為簡昆侖引見那個面相陰沉的黃發老叟道,“這位是黃元甲老壯士,人稱血手……無常。

    ” 黃元甲呵地一笑說:“得啦,七老,您就别提我這個丢人的诨号了。

    ” 七老太爺一口京腔地道:“哪兒話……”随即介紹那個虬髯大漢道,“這位是一掌開山謝威,謝英雄,王爺身邊的七位太歲,大名遠播,不知簡少俠可曾有過耳聞?” “久仰之至!”簡昆侖莞爾一笑,證實了心中所猜。

    對方果然是七太歲其中三人。

     還記得當日自己為時美嬌擄獲乘船返回,中途在江中,與吳三桂所屬部将的水師邂逅,時美嬌冰雪聰明,窺破了對方詭計,将滿盛炸藥僞稱黃金的木箱,原物壁還,當場爆炸,将對方全船炸為飛灰,死傷無數,其中尚揚飛,金大開二人,據稱便在七太歲之中,果真如此,七太歲如今隻剩其五,應是五太歲了。

    眼前一次卻出現了三人,巧的是,俱在七老大爺的畫舫之中,這情形豈又能謂之偶然?或是出于七老太爺的事先安排?隻是看眼前情況,七老太爺卻又插于其中,充當好人,他的真實居心,到底又是什麼? 簡昆侖冷眼旁觀,直覺地當它是一場戲。

    隻是他卻并不能真的像觀戲人那樣輕松地置身事外,因為他與公主朱蕾都是戲中的真實人物,而對方演戲的目的,正是在對付自己。

     隻說了久仰之至四個字,他便一言不發。

     七老太爺原以為他會說些什麼,等了一會,才幹笑兩聲,轉向黃元甲等三人,抱了一下拳:“事情的來龍去脈,我是壓根兒一概不知,不過湊巧了,今兒個簡先生、簡小姐是我的客人,這就要請三位壯士賣個交情……” 話還沒有說完,黃元甲咳嗽一聲,岔口道:“好說,七老,您這是看得起咱們底下人,照說,您老關照的事,還不是一句話?可是眼前這件事,關系重大,請恕卑職不敢自做主張……” 七老太爺噢了一聲,有些事出意外的樣子。

     假瞎子公冶平冷冷一笑,卻在一旁插口道:“不是我們不知天高地厚,不遵照您老的指示,實在是此人關系重大,萬不能輕易地放過了他。

    ” 面色猛地一沉,公冶平面現陰森地直視向簡昆侖道:“姓簡的,明人眼前不說假話,我們是幹什麼的,你是幹什麼的,大家心裡有數,我們就幹脆挑明了說吧,朱由榔今天是朝廷的要犯,王爺有令捉拿,誰也不能違抗,他如今在不在你手裡,還說不準,不過你們是一條線上的,這可是不假,就沖着這個,今天我們就放不過你!” 話聲出口,倏地向下一個折腰,已把緊插在雙膝的一雙手插子拔在了手上。

    嘩啦一聲,黃元甲的一把鍊子槍也掣了出來,緊接着嘩啦啦一陣子響,纏在了右胳膊上,身子骨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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