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回 望斷雲山多少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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媚取人,日久天長,不自覺而女态十足,望之雌雄莫辨,以印證當前此人,倒還有幾分神似。

     隻是眼前這一人,卻似于妩媚之中,别有威儀,顯然與彼類純作女兒之态者不可同日而語,從而使朱蕾一睹之下,為之大生警惕。

    何以,這個人在匆匆一睹之下,即令她心生觳觫,卻是她未及細想。

     未逞多言,隻當沒有看見,朱蕾低下頭,偏過身子,取道再走。

     對方那個人身子一橫,又攔在了她面前。

     朱蕾倏地回過身子來,想回到船上,卻不意,這個人身法好快,不知怎地,身子隻是一閃,又自攔在了她面前。

     這可就絕非偶然。

     “你幹什麼?”朱蕾忽地擡起頭,狠狠向對方這個人瞪眼。

     對方不溫不火,一派從容神色,卻隻把一雙光華灼灼的眸子,頻頻在朱蕾身上轉動不已。

     “你就是朱蕾,人稱九公主的吧?” 說時嘴角牽動,頗為邪氣地笑着:“怪不得簡昆侖為你神魂颠倒,甘作不貳之臣,果然不落凡俗,有些兒姿色。

    ” 朱蕾臉色一紅,大為不悅嗔道:“你是誰?胡說八道些什麼?為什麼攔我的路?” 一面說,舉步便闖。

     對面人偏偏不讓,長軀一挺,即有大股力道迎面迫來,朱蕾被迫得向後退了一步。

     不用說,又是一個厲害的角色。

     這些日子以來,環繞着她左右四方,真正是能人輩出,簡直沒有一個是好惹的,眼前這個更不知是什麼路數,偏偏秦、宮二位又不在眼前,若有失閃,如何是好? 心裡一驚,朱蕾真是有些兒着慌。

    轉念一想,她卻又穩住了乍驚的情緒,隻是睜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向對方瞅着:“為什麼不要我走?你想幹什麼?” “不為什麼。

    ”這個人笑了一笑,“其實也不妨告訴你實話,我跟簡昆侖打了個賭,要把你搶到手裡,卻不想讓人着了先鞭,晚到一步,你竟自落在了燕大哥手裡……”說着,這個酷似婦人的俊俏男人又自笑了。

     “你還真有辦法,又給你逃了出來……”俊俏少年說,“我與燕大哥有同門之誼,自不便從他手裡把你硬搶出來,現在情形可就不一樣!活該你落在我的手裡,公主殿下,你意下如何?是想反抗不從,還是乖乖就範呢?” 朱蕾一聽他自承與那個姓燕的有同門之誼,不用說,當然他是來自萬花飄香門裡的人了。

     偏偏是這般要緊關頭,秦、宮二人竟是不在身邊,又怎麼是好? 心裡越急,越擺出一副從容不迫神色:“這麼說,你也是來自萬花門裡的人了?” “不錯!”俊俏少年含笑點了一下頭,臉上卻不無詫異,“你也知道萬花門?”随即點頭笑道,“原來簡昆侖都告訴你了……他還告訴你些什麼?” “多了。

    ”朱蕾向着林外湖邊眺望一眼,多希望秦、宮二人能出現其一也就好了。

     這個動作,引發了對方一些好奇。

     俊俏少年回頭看了一眼,一笑說;“船上沒有人,我早就看過了,劃船的艄公也不在。

    ” 朱蕾心裡一動。

     原來對方并不知道,自己身邊跟随的是秦、宮二人。

    一個念頭,電也似自心頭閃過,以秦、宮如此老練,更具有這般身手的異人,何至于會如此大意,聽任自己落在眼前這人手裡?豈非有些悖于情理? 若是……他二人又在哪裡?或是事先已發覺到了此人的來臨,特意藏匿一邊,伺機而動?心裡還在想着,不禁稍釋憂懷。

     俊俏少年又道:“你既然知道萬花門,當然也應該知道萬花門的勢力浩大,凡是我們所決定要做的事情,無論如何一定都會達到。

    ” “那可也不一定!”朱蕾嘴角牽動着一絲冷笑,“最起碼,就有兩件事情,你們沒有辦成功,甚至于很丢人現眼。

    ” “哪兩件事?” “第一,你們想綁架永曆皇帝,但是據我所知,直到現在你們還沒有成功。

    甚至于連皇帝的身邊都沒有挨着。

    可是?”說到這裡,朱蕾一時得意,臉上情不自禁,甚至于着起了一片笑靥。

     俊俏少年啊了一聲,笑道:“你果然知道得不少,不過這也是早晚的事情,還有一件是什麼事?” 朱蕾說:“那隻是你們癡心妄想。

    還有一件事,你也不能不承認,那就是簡昆侖。

     你們雖一度用計擒住了他,可是卻又讓他跑了。

    直到現在也對他無可奈何,這可是真的?” 俊俏少年神色變了一變,蓦地向前踏近一步。

     緊接着他卻又笑道:“你說得不錯。

    可是他馬上就要自己送上門來了。

    ” “為……什麼?”朱蕾一時懵懂,還不明白。

     “因為你已經落在了我們手裡,就不怕他不自己送上門來了。

    ”話聲出口,這個俊俏少年,蓦地右手倏翻五指箕開,宛若春風一掬,直向着朱蕾前胸拍來。

     這種幾近戲侮的出手,使得朱蕾大為羞窘,一時臊紅了臉,慌不疊向後就退。

    隻是對方俊俏少年身手非比等閑,不要說朱蕾一個不諸武功的荏弱女子,便是精于技擊的武林高手,在他手裡,也不易取勝。

     眼前,随着朱蕾的退後,對方俊俏少年身子如影随形地依了上來。

     俊俏少年,一隻探出的右手,其勢不偏,依然作勢向她胸前探來。

     朱蕾驚叫一聲,再次後退,腳下絆着了一截樹根,撲通坐倒地上,如此倒意外地逃過了對方那一隻心存輕薄戲侮的右手。

     卻在此驚慌一霎,耳聽得身側紅葉樹上刷拉一響,疾風揚蕩裡爆飛出一天紅葉。

    大片紅葉,顯然為某種猝發巨力所催使,一經離枝,頓時催化為數十點繁星一股腦直向着現場俊秀少年身上飛射過來。

     俊秀少年其實在掌探朱蕾的一霎,即似已有所警覺,秀眉剔處,冷冷一笑,呼地已把長軀挪了開來。

     旋身進掌――随着他轉動的身子,一雙手掌已作勢向外封出。

     一天紅葉,來得快,退得也快。

    即在對方少年掌力催使之下,一天飛蝗般四射而開。

     卻在此同時,一人據樹狂笑道:“李七郎,你這個雌兒,尚敢對公主失禮麼?” 朱蕾身已倒地,危急一瞬裡來了救星。

     笑聲落處,紅葉叢中,樹幹之上,現出了銀色錦衣、體态豐實的一個白臉胖子。

     天半飛雲宮大羽。

    宮胖子及時的現身,一口道破了俊秀少年的真實姓名,使得眼前的邂逅,頓生無限波谲雲詭。

     以李七郎之詭異深沉,亦不免吃了一驚。

    腳下輕滑,已抽身七尺開外。

    取勢偏鋒,擡頭向着樹上的宮天羽打量着:“你是哪個?” 說話的當兒,娟秀的臉上一下子現出幾許怒容。

     “我麼?”宮天羽嘻嘻一笑,碩胖的軀體,偏是那般輕巧,猝然自樹幹上拔起的一瞬,直像是一枚氣球樣的輕飄。

    一起而落,天外飛猿般已落身近前。

     李七郎細眉倏揚,卻把一雙明澈眼睛向着地上的朱蕾瞟了一眼,臉色頗是詭異不解。

     但是,宮天羽的傑出輕功,已令他感到了威脅,下意識裡已把對方置之為一個勁敵。

     宮胖子當然知道李七郎的非比等閑,卻依然不失滑稽,一聲朗笑道:“李七郎,你認栽了吧!老實告訴你吧!我已經跟了你快兩個時辰,你的那點鬼心思,我清楚得很,對你們萬花門來說,今年是最不吉利、栽跟頭的一年,快去告訴柳蝶衣說,叫他少造點孽。

    要不然,眼前就是他土崩瓦爛、自取滅亡時候,到時候天怒人怨一起來,就算他再能,三頭六臂也是照顧不來了!” 李七郎深邃的眼睛,瞬也不瞬地直向他逼視着:“謝謝你的好意。

    你又是誰呢?” 說話間,右手反攥,已緊緊握住了左肋間佩帶的長劍劍把。

    頓時,一片淩人劍氣,打劍鞘吞口處溢出。

    正面宮胖子猝當之下,連連眨動着眉毛,說了聲:“好家夥……” 一連向後退了三步。

     “好煞氣……”宮胖子嘿嘿笑了一聲:“敢情老柳把他随身家夥都給了你,不才若眼不花,足下身上所佩帶的應是他當年仗以成名的那一口古劍風起雲湧了?” 李七郎眼神裡為之一驚。

     “你到底是誰?” “我姓宮!”宮胖子說,“宮天羽――一個名不見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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