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回 為惡多情累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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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已冷卻,不再繼續,何以這一霎間…… 真是太離奇了。

     她好怕、好怨、好委屈。

     原打算與他之間,自此一刀兩斷,劃定鴻溝,卻是在突然面對他的這一霎間,竟然無以抗拒。

     可憐的女人……便是那麼幽然無助地流下了眼淚。

     此刻,她正用浸滿了眼淚的眸子,無言地向他默默注視着…… 像是又回複到了昔日初次定情時的那種細緻甜蜜…… 在散滿了紅葉的石穴洞室,打量着一天的悠藍,人的感觸隻是懶散和陶醉。

     便是這樣的死了也好……時美嬌仍然還是赤裸着身子,卻已不再害羞。

     那麼瘋狂地,跌落在滿地的紅葉堆上恣情缱绻,真正前所未見,連做夢也不曾夢過……她卻是真切切的親身經曆過了,滋味欲仙欲死……妙不盡言…… 是以,這一霎,當她用流淚的眼睛再一次輕憐蜜意地向他注視時,以往的怨恨、委屈,早已不複存在――飄揚得無影無蹤…… 唉!這個人…… 這猶是敵人的陣營之中,卻沒有一些兒牽挂懸心。

     那是因為,她深深地相信他的無所不能,不管什麼時候,什麼地方,哪怕是刀山劍樹,隻要有他――柳蝶衣在身邊,便無可擔憂。

     這個愛花的人,飄香樓的主人就有那麼一種魅力,令他屬下所有追随他的人,無論男人女人,都能矢志效忠,毫無怨尤,死心塌地地寄以信任。

     想想看,如果連柳先生也罩不住了,這個世界還有什麼好混的?還有什麼人好寄以信任?即使聰明美麗,蘭心蕙質的時美嬌,也不免這般認為,其它各人也就沒有什麼好說的了。

     柳蝶衣――這個中年男人,也許連他自己也不甚清楚,他竟然具有如此魅力。

     他如此細緻,體貼入微。

     當他多情的目光,含有無限憐惜地向着時美嬌傷處注視時,後者确實感觸微妙,直似他溫柔的手在加以撫愛…… “對不起……我受傷了……”。

     隻此一言,已道盡柳氏的無上威嚴。

    自己受傷了,尚還要向他人乞罪,真正豈有此理。

     柳蝶衣隻是一聲不吭地向她看着,确實很關心她的傷,看得很仔細。

     “是誰傷了你?” “是……”話到唇邊,卻又臨時吞住。

     簡昆侖三個字,其實已呼之欲出,隻是她不忍吐露而已。

     因為她知道,一經說出,簡昆侖便将萬無活理,柳蝶衣如果真正銜恨一個人,意欲置其于死地,那麼這個人便是有八條命,也是兇多吉少。

     至于為什麼她要袒護這個加害她的人――簡昆侖?卻是一時連她自己也不明白。

     或許是不忍置他于死地吧! 卻是她的用心白費了。

     柳蝶衣已經說出了這個人的名字:“簡昆侖,是不是?” 在他的目光追問之下,時美嬌終至無能說謊,微微點了一下頭。

     柳蝶衣目睹之下,臉色微現驚異,緊接着現出一絲怒容。

     “想不到幾個月不見,他的劍術功力又精進了!” “是……麼?” “當然!”柳蝶衣微微點了一下頭,“這一劍異常險要,危險萬分,我很了解你,以你劍上功力,萬不緻松懈到這樣地步,連此要害部位也不能防阻,這不像你!” 時美嬌點了一下頭,眼皮徐徐低下,甚至于不敢再向他注視。

     當時情況她已不複記憶,至于自己何以如柳先生所言,有此疏忽松懈,确實連她自己也不明白。

    不過有一點卻是可以認定,那就是當時自己果真全力以赴,并無承讓,反倒是簡昆侖不為已甚,對自己網開一面,不曾進而置自己于死地而已。

     柳蝶衣輕輕拿起她的一隻膀臂,讓她把赤裸的身子緩緩偏過。

    如此一來,那一處清晰的劍傷就看得更清楚了。

     “好險……” 再一次他說好險,看來真正是險到萬分了。

     時美嬌輕輕地哼了一聲,有一點撒嬌的意味,這樣的全身赤裸,一再地任人擺布、注視,卻是前所未曾,怪不自在…… 柳蝶衣看着看着,微微閉起了眼睛。

     似乎是在憧憬着當時一霎的戰況,摹拟想象着當時出劍之招,竟然出奇的逼真。

     “當時情況大概是這樣吧!”他說,“我雖然不在現場,卻能臆測八九……” 時美嬌怯怯地點了一下頭,這一點她毫不懷疑,因為有劍神之稱的他,确實具有此等能力。

     接着柳蝶衣已把當時戰況,用驚人的臆測感覺摹拟眼前。

     “你當時過于驚慌了,是因為遭遇到了生平罕見的大敵……可能敵人不止是簡昆侖一個人……還有誰?” “對……一點也不錯……”時美嬌說,“還有個姓方的!” “方天星?” “是!就是他!” 柳蝶衣微微閉了一下眼睛。

    在他臉上一點表情也看不出,确是諱莫如深。

     “這就難怪了!”柳蝶衣繼續他驚人逼真的摹拟神思,“他二人聯手以劍氣相逼,你左右逢敵,當時……空間不大,啊――莫非是在窄室之内?或是動蕩的船艙……” “是船艙……裡……”時美嬌眼睛裡流露出無比的傾慕,這個人的超人才華一直便是她對他緻迷之因。

     “這就是了!”柳蝶衣微微點了一下頭,當時情況,了若指掌。

     “必然是你期功過甚,才自如此涉險,其實你大可不必……大概當時朱由榔也在船上吧?” 時美嬌又點了一下頭――她真的也隻有點頭的份兒了。

     柳蝶衣微微一笑:“他們為主子效力,如何會容你把人帶走?這一劍多半是在你驚慌欲退,去留之間,才着了他的道兒。

    ” 漸漸的柳蝶衣臉上笑容為之消失。

    “姓簡的小輩大概是以身劍合一的淩厲氣勢,乃能進身,這一劍……” 他微微偏身,探出右手做持劍狀,稍一比畫,點頭道:“好精明的劍招!隻是…… 這一劍……大别于他簡家的慣常手法,難道他短短數月,竟然還會有了什麼奇遇不成?” 這麼一提,時美嬌也有些糊塗了。

     她已經夠聰明了,柳蝶衣比她更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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