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回 橫眉冷對千夫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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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也不擡,便轉身去了。

     她姐妹離開的身子,透着奇妙,眼看着二人腳步踏上那一道宛似巨龍的廊道,巧妙地一連轉了幾轉,便自掩身不見。

    再着眼時,二女已現身回廊另一邊頭,顯然已置身另一層院落。

    紫藤花一片璀璨,掩飾着狀似月亮的白玉落地罩門。

     無音、無言一腳跨出之後,便自消失不見。

     這番情景,若教常人看在眼裡,不免疑神疑鬼,認為巫幻邪術,其實不謬不然。

     簡昆侖卻是心裡有數。

    自他來到之始,即已看出這裡地勢奇特,無論樓台亭閣、小橋流水,甚至于花草木石,俱非随便建置,乃系經過高人事先設計藍圖,分别築就,這一會經過他細心觀察之後,越加斷定這座美麗庭園,暗含着極為奇妙的先天易理洛數,無庸諱言,那便是這裡亭台樓閣俱設有奇妙的陣勢,非深悉内容的自己人,萬難自由通行,自己竟然被安置在這裡,看來短時脫困無望了。

     心裡這麼盤算,不免大為沮喪,隻是在眼前對方駝背老人雷公公的監視之下,他反倒做出一副漠不關心,并不在意的樣子。

     雷公公看着他嘿嘿一笑:“時堂主跟前的兩個丫頭,平時最是刁頑難纏,想不到對你竟是破格垂青,這瓶八寶金散乃系主人精心自制,一切内外虧損,服後立可見效,隻宜少服,一兩次也就夠了,你自個收下,服用後再還我吧!” 簡昆侖一聲不吭地點了一下頭,便自收下藥瓶。

     基本上,這裡一切,包括所有的人,俱是敵人一面,實在談不上什麼友誼。

     眼前被帶來這裡,雖然對方不曾明白告之,他已略能猜忖,這片奇妙境地,便是對方萬花飄香最稱神秘的飄香樓所在,也就是對方主人柳蝶衣下榻所在。

    眼前已是身入虎穴,誠所謂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生死未蔔,一切的一切,自己實在已全然無能自主,也隻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越是面臨危難困急,越要冷靜鎮定,簡昆侖認清了這一點,便自将心情放寬,雖是逆來順受卻也未必任人擺布,最稱要緊的是自己身心健康冷靜,才得進一步與對方周旋。

     便是存心如此,他才收下了對方所贈送的良藥。

     雷公公身分雖未言明,簡昆侖卻也略能測知,看來必為飄香樓主人器重之人,主管總壇各項内外人事雜務,時美嬌一行,雖是貴為堂主,來此亦當有主從之分,隻看無音、無言對其恭謹神态,當能測知其人身分之一斑。

     雷公公一雙三角眼,精華内蘊,其功力已在方才匆匆一招對掌時,表露無遺。

    端的是一個強大勁敵,不可輕視。

     對于簡昆侖來說,雷公公顯然也心裡有數,對方既為時美嬌攜來總壇,當非泛泛者流。

    他身上穴路經絡既已為時美嬌秘術所封,卻能并不示弱地硬接自己一掌,端的是一條好漢子,如此風骨,正是投其所好,一時雷公公大為激賞。

     一霎間,雷公公那一雙三角眼,已在對方身上無數打轉,沉下聲音道:“姓簡的,你可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 簡昆侖看了他一眼,并不吭聲。

     雷公公嘿嘿笑道:“實在告訴你吧,這便是萬花飄香樓所在,這地方一向關防嚴謹,尋常人是不能随便進出的。

    ” 簡昆侖點頭笑道:“如此說來,我當慶幸有此一來了。

    ” 雷公公哈哈一笑說:“那可要看你的造化了,來到這裡的人,非為上賓,即是死囚,哼哼,你卻是兇多吉少,閑話少說,你且跟我來吧!” 說罷,轉過身子,大步向着那道迂回長廊踏上。

     簡昆侖跟在他身後,亦步亦趨。

     雷公公腳下極快,三五個打轉,已繞向回廊中央。

    簡昆侖急跟而上,立定腳步再看,顯然光景又是一番模樣,卻隻見各處樓閣,網戶朱刻,一如盤中棋子,除了一道狀如龍蛇的長廊貫穿其間,更多縱橫小道,密如蛛網,看過去極是錯綜複雜,宛若置身迷宮幻境,其間如若設有什麼陣勢,料非等閑。

    有心強記,留供靜中思索,也是萬難。

     把此一番形勢看在眼中,簡昆侖不禁暗自驚心,對方那個愛花的主人,雖然未曾得見,隻看其居家氣勢、布局,顯然已可知是個絕頂高明人物,自己眼下落在了他的手中,看來正如這個雷公公所說,怕是兇多吉少,卻得打起精神,好自應付才是。

     雷公公望着他嘿嘿笑道:“小朋友,你的身手不錯,怪不得就連時堂主,也對你破格地優待,正因為如此,老夫才不敢對你怠慢,特地為你找了個清靜處……你卻要留意了!” 說時身子向下一矮,霍地向側面跨出了四步,變了個騎馬單檔的架式。

     簡昆侖心裡一動,卻見雷公公這一霎身勢側轉,左五右六,前七後八,一連變化了許多步法,最後身勢站定,已立身三數丈之外。

     這番形象,落在簡昆侖眼裡,并不吃驚。

     對方雷公公宛似邯鄲學步的身法,無非旨在混淆他的視覺,緻使原本就已經錯綜的陣勢,更形複雜而已。

     簡昆侖微微一笑,身法一連閃了兩閃,循定一個正确方位,切身而進,其勢幾與對方一般快速。

     雷公公身子方自站定,簡昆侖卻已來到面前,前者頗似吃驚,才知道簡昆侖這個後生小輩果然非比等閑,頓時大大改了初衷,也就不便再故弄玄虛。

     當下,雷公公随即展開身法,按照反太極六十四式步法,一路行來,移身來到這一條筆直甬道,站定腳步再看,簡昆侖依然亦步亦趨,并不曾有絲毫落後。

     “好!”雷公公高贊了一聲,越加奇異地向對方少年打量了幾眼。

    随即伸手向當前指道,“就是這裡了。

    ” 簡昆侖擡頭看時,隻見當前兩甬道盡頭,聳峙着一個半月形的紅色大理石落地罩門,兩行翠柏沿道而植,情景極為清幽。

     至此,再無玄虛。

     雷公公一路前導,來到大理石紅色洞門當前,即見門前左右各自踞蹲着一個狀似麒麟的石獸,落地罩門上方懸着殘月形的一塊翠匾,雕刻着半月軒三個朱紅正楷。

    扉内黃蘭,映着驕陽,渲染出一片刺眼的金黃。

    蝶兒翩跹,好一番閑情逸緻。

     簡昆侖既知此身已在對方陣勢之中,反倒不再驚愕,雷公公前導着他,一徑踏入半月洞門。

     院子不大,卻全叫花占滿。

     小小幾間房舍,雕紅抹翠,襯以畫欄飛檐,更見景緻不凡,一方太湖石,形樣瘦削地側立在茅亭右側,正有一隻狸貓高踞其上,乍見人來,喵了一聲,蹿身直起,一徑電閃而逝。

     二人不防竟被這突如其來的一手,吓了一跳。

    更不曾防到,那方小小茅亭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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