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回 上窮碧落下黃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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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昆侖心裡忐忑,含糊應了一聲。

     無音上前,關上了門,閃身窗角,向外看了一眼,才自回過身來。

     “相公不必多疑,我隻是……” 微微頓了一下,她擡起臉來,一雙眸子光華爍爍,卻也氣勢逼人。

     “我此來奉堂主之命,對相公暗中窺察……”冷冷哼了一聲,“堂主料事如神,果然沒有猜錯……” 簡昆侖心頭一驚,外表卻十分鎮定。

     聆聽之下,聲色不動地冷冷說道:“姑娘請示來意!把話說清楚一些!” “當然!”無音冷冷笑着,眼睛裡的光華,更見有逼人之勢。

    強将手下無弱兵。

    使人警覺到時美嬌手下這個愛婢,絕非泛泛,頗似有擔當一面的氣勢風度。

     “有幾句心裡的實話,要向相公說明,無論是或不是,都請您實話實說。

    ” 她特别加重語氣,補上一句:“是我自己的私心話,與任何人都無關系。

    ” 簡昆侖這才明白,點了一下頭。

     無音輕輕說了聲:“謝謝您!”重複一遍說:“是我自己的意思,您要是懷疑什麼,或是不願意回答,都沒有關系,可以不必回答!” 簡昆侖微微一笑,點頭答應。

     雖然與對方姑娘見面不多,話也沒說過幾句,可是就有一種感覺,感覺到對方這個姑娘的聰穎正直,頗似存有深心,不免啟人疑窦,令人心存不解。

    這一霎她的前來,莫非對自己有所表明,自剖?還是…… 微微思忖了一下,無音随即說道:“我與相公素昧平生,隻是對您的作為,很是欽佩……特别是您解救朱先生那檔子事……很令人感動。

    ” 簡昆侖看了她一眼:“是麼?隻是貴主上卻為此很不見諒,以至于我落得了今日下場……” “您後悔了?” 無音不着表情地又遭:“聽您的口氣好像是,如果您早知道有今日下場,您就不會插手管這件閑事了?” 簡昆侖冷冷一笑:“我一生絕不做後悔的事,這件事更不例外。

    ” “如果您早知道這麼做會開罪柳先生,而且禍連崔家大小,您也不後悔?” 簡昆侖微微一笑,即使涵養功深,也難以自持。

    他站起身子,走向窗前,讓清冽的寒風,侵襲着他的身子,兼以冷靜一下他激動的情緒。

     無音這句話,像是一支冷箭,忽然射進到他心裡,一霎間,他仿佛看見了崔平死前那種無助,近乎于絕望的表情……以及自腳下淌出來的紅紅鮮血…… 長長地吸了一口氣,簡昆侖緩緩回過身來。

     無音隻是靜靜地向他望着,仍在等候着他的回答。

     簡昆侖緩緩坐下來,暫不置答。

     “您怎麼不說話?” “我心裡隻有仇恨!”簡昆侖冷冷地說:“沒有後悔!如果這便是你們堂主特意要你來打聽的,就請你轉告她知道。

    ” 無音點點頭說:“我知道了!” 一絲笑靥出現在她樸實無華的臉上:“您錯了,這才不是堂主要我來打聽的,剛才我已經告訴過您,這隻是我自己的意思,我和我妹妹總算沒有看錯您……今天我來看您,是要告訴您,我們姐妹對您寄以同情,願意在暗中助您一臂之力……” 簡昆侖想不到對方率直如此,一時頗感意外。

     “你?”簡昆侖驚疑地說,“你的膽子不小,我實在有些不敢相信……” “您的意思我知道!”無音冷冷說道,“相公您可不要誤會,我們姐妹隻是對您心存不忍,願意在必要時,助您一臂之力,可沒有絲毫背叛本門的意思,更不會出賣主人……” “你的主人是誰?”簡昆侖問:“柳蝶衣還是時美嬌?” “時堂主對我們姐妹恩重如山……” “夠了!”簡昆侖點頭說,“為什麼你對我心存不忍?難道我眼下有生命之危?” 無音微微猶豫了一下,輕輕一歎道,“相公您是個聰明的人……” “你話中有話!” “唉!”無音又歎了口氣說,“這幾天柳先生心情很不好……在這個時候您與他見面,是很不利的。

    ” 簡昆侖點點頭說,“你的意思是說,我們就要見面了?” 無音微微點了一下頭。

     “什麼時候?” 無音又搖了一下頭。

     “很好!”簡昆侖說,“我正想見識一下這位愛花的主人,是個什麼樣的人物?隻可惜眼前他生病了,看起來他的病勢還不輕呢!” 無音頓時一呆:“咦,你怎麼知道他老人家生病的?” “我也不是瞎子,不會看?” “你看見什麼了?” “該看見的都看見了。

    ”簡昆侖笑了笑,“包括那位老先生為他看病的事……看起來,柳蝶衣的病勢相當嚴重,以至于他自己已束手無策,其實他本人已是絕高的醫林妙手……連他自己都不行了!” “你……怎麼知道?” 簡昆侖微微一笑,他當然知道,柳蝶衣既能自煉起死回生的靈藥八寶金散,自然深精歧黃,見微知著,也就可以想知一切。

    他卻沒有向無音說破。

    看來這個無音,雖是機智靈巧,較之其主人時美嬌卻相差甚多。

    權宜眼前,當可智取。

     無音用着奇異的眼睛向他看着,半天才說:“怪不得堂主說您是個危險的人物,又說您極聰明,看來她确是有知人之明!” 簡昆侖微微一笑,沒有說話。

     無音乃自點了一下頭說:“總令主他老人家确是病了,不過這個病早已在身,時好時發,實在說也沒什麼大不了,隻是這一次較為嚴重而已……” “而且,自從剛才問醫後,現在多半已暫時穩住了病勢。

    ” “對了……” 說了這句活,無音忙即住口,才似覺出無意間透露太多。

    其實她和孿生的姐妹無言,自幼都是頂愛說話的,姊妹在一起,常常聊個沒完,張家長,李家短,更愛背後論人是非,直到有一天時美嬌發現了她們這個缺點,大發雷霆,力誡之下,特意為二人取了無音、無言這兩個名字,從那時起,規定她姐妹一年之内,不許說話,犯則重懲,一年之後,果然收效,她們姐妹的話少多了。

    但是,先天本性上,她們仍然是能言善道的,這一霎,不自知地,竟似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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