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天注孽緣恨綿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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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寒還不明了古蘭香話意,仔細一推忖,不禁恍然大悟,心中無比欽佩她的機智聰敏,竟能一下猜出老人的名号。

     山風老人突然說道:“你們能在我預計的時間裡,提早半個時辰解脫受制的穴道,功力火候,實已達到純青絕境。

    ” 古蘭香輕聲一笑,道:“末學後進,怎能比得上山風老前輩。

    ” 山風老人道:“她三天後就會醒轉過來,在天亮之前,切勿點燃燈火,好好守護她,山風去也!” 語音一落,倏地,平地刮起一陣輕風。

    姚秋寒和古蘭香感到眼睛一花,再望室裡,山風老人已經人影無蹤,禦風而逝。

     古蘭香和姚秋寒被山風老人那種曠絕千古,舉世無雙的驚人武功震懾住了。

     二人呆呆站立了良久,方聽姚秋寒歎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若非親眼目睹,我真不相信人類能修煉到這種玄奧至極的功夫。

    ” 古蘭香笑道:“他是神仙,不是人。

    ”姚秋寒點頭道:“是啊!我想凡人絕對不能修練這種功夫。

    根據我的見聞,從來也沒有聽到過前輩高人中,有号稱山風的人。

    ” 古蘭香見他傻裡傻氣的說着,禁不住嬌脆的長笑一聲,道:“我看你怎麼這般傻,塵世間哪有神仙,那隻不過是他的武功,巳修至絕奧玄境而已。

    不錯,武林中向來未聞過山風老人這名字,但我覺得他似乎是個厭倦江湖,息隐山林的武林豪傑前輩。

    若是他說出真姓名,咱們還是能從群雄傳裡尋出他。

    ‘姚秋寒啞然一笑,道:”我剛才真的相信他是神仙不是人。

    唉……雲鳳妹,能得山風收容門下,日後她武學的成就,真是無可限量了。

    “ 古蘭香道:“雲鳳妹三日後醒來,她武功造詣,我敢懇定絕對遠勝過咱們兩人數倍,這種奇緣,亦可說是我道武林有幸了。

    ” 姚秋寒道:“待三日後,咱們就可由雲鳳妹嘴裡,得知那山風老人是誰了。

    ” 三天的時間,很快就消逝了,自從山風老人離去的次日,嶽雲鳳本是蒼白的臉色,變成潔白如玉,雪白之中帶着潤紅,似乎較往昔更加嬌豔美麗。

    她那靜止的呼吸,也變為正常。

    這時就像是一個甜睡的美麗公主。

     她整整的睡了三日三夜,在子夜時分,嶽雲鳳終于蘇醒了過來。

     “鳳妹,鳳妹!啊!風妹真的醒過來了……” 充滿喜悅、歡愉的叫聲,在嶽雲鳳耳朵中響着。

    她睜開了睫毛底下的眼珠,看到面前的兩張臉,愕了一會,臉上立刻露出一絲笑靥,道:“蘭香姊姊,姚相公,你們好!” 她那句姚相公,聽得使古蘭香眼淚奪眶而出,咽聲說到:“風妹,你原諒我……”下面的語音,已成了滾滾而落的熱淚。

     嶽雲鳳看到古蘭香悲傷情形,内心也無比的難過。

    但是她對姚秋寒的愛,比任何一個人都要深刻,她知道自己将會永遠永遠忍受那愛情的煎熬。

    她此時心底中,暗暗的叫:“嶽雲鳳啊!嶽雲鳳,你既然成全了他們的愛,為什麼你還要插足其中呢? 愛情是自私的,絕不能容納第三者,你放棄他吧!放棄他……“ 這時姚秋寒心中何嘗不是極端痛苦,嶽雲鳳那句“姚相公”使他慚愧,使他内疚,……他和古蘭香忘記了詢問山風老人來曆,忘記了叙述嶽雲鳳離開後的際遇。

    他們沉緬于情愛漩渦中……複雜錯綜而矛盾的情怨,充滿他們心胸底處,他們不能揮劍自斷千縷情絲,不能各以智慧來選擇處理,隻有永遠嘗受這種情怨煎熬。

    這情形,各人心中曉得,時間愈長,他們之間的矛盾,會愈隐愈深,但又有什麼辦法?…… 深山幽谷,夜靜如水,除了風聲,周遭死寂一片。

    蓦地一聲厲嗥,遙遙的傳了過來。

     這聲嗥叫,雖然距離太遠,音量不大,但在這寂夜裡,尾音卻是清晰可聞,驚心動魄,那是一個人臨死前的呼号。

     姚秋寒,古蘭香,嶽雲鳳心頭各自一震,臉上變色,如夢初醒。

     “蘭香姊姊,那是不是人類臨死前的哀号?”嶽雲鳳擡首出聲問着。

     古蘭香點頭道:“不錯,這聲慘嗥,顯示出那人臨死的一刹那,非常的痛苦。

    ” 姚秋寒道:“咱們快過去看看!”說着話,姚秋寒迫不及待轉身就走。

     “慢點!”古蘭香很快的出聲叫住了姚秋寒。

     “蘭香姊姊有什麼事?”姚秋寒停步回頭望着她,怔愕着。

     古蘭香黛眉深深皺了起來,道:“寒弟,你聽出這聲厲嗥發自何處嗎?” 姚秋寒一怔道:“是那所神秘的草廬。

    ” 其實,以姚秋寒等三人當今的武功,大家都能辨出那縷慘嗥厲叫,是發自那一個所在。

     古蘭香沉聲說道:“慘叫聲,是證明草蘆中有人被殺,或是殺了人,若以草廬中的缺手書生和虎娘的武功而論,他們絕對不會遭受意外……” 古蘭香一頓停住,嶽雲鳳很快接下去問道:“蘭香姊姊,是說缺手書生在殺人嗎?” 古蘭香點點頭道:“鳳妹猜的不錯,所以咱們還是不要幹涉這件事,以免使缺手書生跟咱們産生誤會。

    ” 姚秋寒道:“蘭香姊姊見解雖然很對,可是缺手書生等,也有遭受人家攻擊的可能。

    ” 古蘭香搖頭微微一笑,道:“不信咱們現在過去看看,我剛才叫住你,乃是要提醒你不要魯莽從事。

    ” 說着話,三人展開輕功,風弛電掣一般順着湖畔,直向座東的那所神秘茅草院落奔去。

    不稍片刻工夫,三人已經擡首可見茅草院落座落于湖畔。

    四周死寂的可怕,不聞人聲,風聲。

    黑壓壓一片,不見燈光,這種情形,不禁使姚秋寒等三人生出一絲陰森恐怖的感覺。

     三人雖然各到了竹籬笆之外,卻不敢冒然翻身越入。

    姚秋寒看了古蘭香一眼,詢問她的意見,古蘭香皺眉沉思一會,壓低聲音說道:“反正都要進去一觀究竟,不過咱們要盡量避免人家撞見。

    ” 說着話,古蘭香首先越進了籬笆。

    姚秋寒、嶽雲鳳随後面入。

    三個人很快的在房舍周圍轉了一圈,不但沒有遇到任何人,就是什麼動靜也沒有。

    當然更沒有了慘厲叫聲。

    姚秋寒等人知道第一棟草茅中,守坐着那位虎娘,本來想過去一探究竟,卻被古蘭香阻止了。

     “寒弟,那虎娘耳朵非常敏銳,千丈之内,風吹落葉聲,她都能夠聽清楚,咱們還是不要過去。

    ” 說罷,三人轉身走到最後一進院落的花園裡。

    倏地,一縷輕細的腳步聲,由假山之後傳了過來。

    古蘭香伸手拉着姚秋寒和嶽雲鳳,很快的閃身躲在一叢花樹之後。

    這縷腳步聲傳來得很怪,好像是由地底下傳來的,姚秋寒等三人皆是見識多廣、聰明機警的人,他們知道這所茅草院落,一定有着地下室。

    腳步聲從假山之後,經過三個人躲藏處的花叢,一直向一棟房舍走去。

    很明顯的,對面那座院房,就是地下室的出入口。

     姚秋寒和古蘭香、嶽雲鳳,鎮定着心情,要看看走出來的人,到底是誰?他們等待着。

     終于腳步聲進入了房室,聲音反而變大了,“依呀!” 兩扇緊閉的房門打開,緩步走出一個人來,星月光下,隻見他渾身血迹,右手中拿着一把染滿鮮血的屠刀,鮮血仍然順着刀鋒下滴,那情形好不吓人。

    尤其這人的臉上,仍然滿罩殺氣,雙眼精光四射,兇狠惡煞。

     姚秋寒、古蘭香、嶽雲鳳看清了那人,心底處不禁都倒抽了一口涼氣。

    他,果然正是缺手書生。

    他真的在殺人,情況好像非常兇惡。

    缺手書生到底殺了準? 會不會那個虎娘?因為在姚秋寒等三人心中所知道的,這座神秘孤院中,除了缺手書生和虎姑之外,就沒有第三個人。

     缺手書生步出門口之後,就呆呆的站在那裡,獨臂倒握屠刀,雙眼遙望雲空,雙睛的煞氣,随着時間,慢慢的消逝了。

    代替的,是一臉悲怆、失望。

    那雙虎目,竟然閃動着晶瑩淚光。

    身軀顯示出非常痛苦的顫抖……慢慢的,他這股激動的情緒,方才遏止下來。

     在這半個時辰裡,姚秋寒、古蘭香、嶽雲鳳三人,屏住呼吸靜觀動靜,他們知道缺手書生定然發生了一件什麼重大的事情,而使池冷酷殺了人,可是殺了人之後,他滿心後悔,失望,悲傷。

     叮當!一聲,缺手書生突然将手中的屠刀,擲落地上,長長的歎了一口氣,說道:“你們三人出來吧!” 這句話,聽得姚秋寒等三人,面面相觑,心中震動不已。

     他們慢慢的走出花叢,同時對缺手書生躬身作禮,道:“晚輩等打擾了老前輩,敬請寬宏大量。

    ” 缺手書生揮手道:“不必多說廢話了,剛才我就要去找你們三人,囑附你等,盡速離開此地,現在你們既然來了,就趕緊走吧!” 他這番話,雖然說得很清楚,但此時,姚秋寒等三人聽來,卻感到一片迷糊。

     嶽雲鳳說道:“老前輩,你要叫我們離開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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