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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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碌的娣花笑道:已經大了,已經長成大人了。

    這叫什麼狗屁不通的回答!姑奶奶越待越覺得不對勁。

    那養父對待娣花的神情舉止,她全看在眼裡,又吓又厭惡。

    但畢竟不能像早前那樣抱了娣花就跑,姑奶奶隻得懷恨回去商量。

     這下阿公憤怒了,找中間人一同去理論,但中間人偏剛剛過世,過世前已有“壞分子”的帽子扣在頭上,所以遺物燒的燒毀的毀一團亂麻,字據哪還有蹤影?又去找祠堂,祠堂早被一支叫“戰鼓擂”的隊伍占領,小将們正在裡面布置會場,準備批鬥原先在祠堂裡頗有權威的一個白胡子。

    阿公趕快退出來,隻得獨自前往汕頭。

    但返來後竟說娣花在那邊很好,養父自己已有說定的女家,但擔心娣花對新養母不适應,還在給女家做工作,可以肯定的是,不久的将來他們又會組成和美的一家三口。

    阿公在那裡還住了一晚,沒看出破綻也就放下心,囑咐娣花一些忠孝賢良的道理就走了。

    阿嬷聽了阿公的話也放心,但對小姑子就有了一點埋怨,認為疑心太盛反倒會毀壞娣花的名聲。

    姑奶奶說你們放心,是因為你們巴不得放心!既然你們親爹娘都這樣,那我從此再也不管。

     怎麼可能不管。

     姑奶奶這回誰也不告訴,再次跑去汕頭。

    那時去汕頭的路可是不好走,有車沒車完全随機,姑奶奶大半是靠自己的腳底闆。

    好在這次是她最後一次去,因為這次她竟然把娣花成功帶回來了。

    那天她到養父門口已入夜,敲門半天養父才來開,一見是她根本不讓進,越不讓進她越來勁,發了瘋要往裡闖,被養父當胸一腳踢坐到地上。

    她大哭大吼驚動鄰舍來查看,她含糊聲稱養父作風有問題,鄰舍立刻興趣濃厚,也有義憤填膺的要求進屋去查看,養父一慌,她趁亂再闖進去。

    簡直毫無懸念,娣花縮在床邊,頭發衣服一團糟,背上還有青瘀。

    養父便給憤怒的人群拖走了。

    姑奶奶絕不停留,又像娣花幼時一樣給她拿外套一裹,趁着天黑,路燈也被之前武鬥的人砸得沒剩幾盞,連夜逃回潮州。

     後來跟阿公阿嬷他們講起來,姑奶奶其實也說是後怕的。

    潮汕最講宗族,所有單個人的背後都有一大家、一大族的人,跟任何人沖突都要做好準備跟一個大家族沖突。

    而且過繼孩子,人家也是有手續有字據,兩邊祠堂雖不像過繼男孩那麼重視,但總算也知情,冒犯祠堂就跟觸犯法律一般。

    還有那些四鄰八舍,其中難免有與養父沾親帶故的,但凡有一人當場伸出援手,娣花乃至姑奶奶自己,都休想出那個家門。

    所以隻要聰明點,膽子再大也不敢到人家地盤上搶人啊。

    但姑奶奶也說了,大不了“拼命”。

     後來亂哄哄的也有汕頭的公安來過消息問起這邊,最後也不了了之。

    因為陳家驚訝說壓根沒有去搶過人哪,現在人丢了他們還想找養父去讨呢。

    阿公沒說謊,因為娣花的确沒回來,姑奶奶敏捷,把娣花藏起來了,就藏在鎮上一個農戶家裡——陳大夫的眼皮子底下。

    所幸那養父根本沒力再來找麻煩,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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