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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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住在哪裡?——你去不了的。

    ” “你去不了深圳的。

    ”大舅媽補充。

     阿茂沒回答。

    他坐在那裡喝新奇士橘子水,已經喝兩罐了,菜沒吃兩口,碗碟還是幹淨的。

    他那身五蝠團花緞褂在燈下泛紫,倒是富貴了,但也無憑無據把一百多年加在他身上,他閃耀着民國以前的紫光。

    而且他坐下來時我才發現這緞褂跟殼子一樣硬,一看就比他實際的體積大好多,太空闊簡直算個房間,他光着細弱的小身闆兒縮在裡邊。

     “政策已經有了,我們去區上開會的時候上面給我們傳達的。

    ”二舅大聲說。

    他在那邊跟媽媽他們聊天。

    他邊說邊站起來,提議大家向三舅敬一杯酒,祝賀他人逢喜事。

    媽媽喜笑顔開地表示太應該了,又叫二舅把那政策正式說一遍,好教大家知道老三喜從何來。

     “去年嚯,全國人大常委會,通過的《執業醫師法》,”二舅努力去學《新聞聯播》的口氣,“裡面就講嚯:‘鄉村醫生符合規定的,可以依法取得,執業助理醫師資格,和——執業醫師資格。

    ”他忘情地自己先抿了一口酒,“什麼意思呢?就是講,拿到正式文憑以後,老三可以從助理醫師升為醫師。

    ” “啊,太好了太好了!”大家都贊歎,舉杯祝賀三舅。

    三舅一直低着頭,開心又害羞,意意思思要站起來吧,好像腿腳都不聽使喚。

    二舅伸手按住他不叫他站,他也就埋着大紅臉坐着受了禮。

    “老三這兩年很辛苦的,又要坐診又要下去村裡山上到處走,又要去市裡進修班上課還要考試——你們三舅很厲害的。

    ”二舅說,向着我們,又溜了一眼阿康。

    阿康沒吭氣。

    檀生搶過三舅的杯子給他斟滿,說不行我得跟我三舅單走一個,說着也溜一眼阿康,阿康笑笑。

     幹完杯落了座,大家都幫三舅籌劃下一步怎麼辦。

    按說可以從二舅這邊退出,不再做助理醫師而另立門戶了,但三舅隻是笑。

    半天他說:“先幹好本職工作吧。

    ”意思是還不走,仍服務于二舅這邊。

     “哈哈,兄弟齊心,其利斷金!”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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