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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讨才能再次見到她迷人的黝黑的笑容。

    但她仍不解釋。

    對她的不解釋小郁同志最終認為自己找到了答案:的确,這有什麼可解釋的呢,全中國乃至全世界有志向有才能的年輕人,誰不向往北京? 全套的出逃計劃在西湖公園龍珠亭出爐。

    這對于一位有豐富軍事經驗的退伍老兵,以及一個思想先進、意志堅剛、體格強健的學生幹部不是難事。

    小郁同志先到北京,按計劃錦屏先到了廣州一個同學的家裡,準備一買到車票就再次出發。

    那時除了郵政根本沒有别的通信辦法,連電報都沒處打也沒處接收,他們失聯了十幾天。

    小郁同志天天天不亮就上車站蹲守,三更半夜才回家,甚至有好幾次連軸轉,叫花子一樣露宿在車站外的牆根兒底下。

    春末的北京雖然還不熱,但幾天下來人也髒臭了,跟真叫花子沒啥區别。

     錦屏就算夠順利,但火車不靠譜,走走停停,說不清到底花了多長時間才到。

    她隻記得自己一路上渾身是土,紅土、黃土、灰土,這輩子都沒有披挂過這麼多土,玻璃窗上映出的是個多彩的泥人兒。

     終于在一個刮着大風的傍晚,小郁同志與錦屏會了師。

    兩個人在站外曠野似的廣場上臉對着臉,啥話也沒有,風就不叫他們開口,開口就灌一口沙子。

    他們隻能閉嘴傻樂。

     老天爺大概真的有心成全,之後他們竟然事事如意,運氣奇好。

    先是郁家老太太欣然接納了未來的兒媳,緊接着就趕上一個大部委下屬的國營單位招工,郁家托人幫忙拿到了報名表嘁裡咔嚓填好;而陳錦屏以名列前茅的成績拿下了招工考試,馬上參加了培訓班,體檢一通過就住進了單位的集體宿舍。

    五十年代初,整個社會求賢若渴,讓這個魯莽的姑娘不僅沒有一天流落街頭,還給她安排了好前程。

    小郁同志幫助思想進步的姑娘逃離舊式家庭,更有“投身首都建設”的性質,在北京他們的社交圈子裡傳為美談。

     可這邊潮州家裡,從吃完辜記回來以後,就亂套了。

    先是次日清早繡屏來到阿公房間,哭到窒息,發瘋一樣,要求阿公一定退婚。

    而阿公還在思索怎樣應對小郁同志打報告的事,隻得敷衍,一個不留神就把為什麼先給繡屏定親的實話說了出來。

    正說着,錦屏學校裡的校工來家拿鑰匙,然後就發現錦屏人不見了,枕頭上隻有一封信。

    這封信阿公看了一眼就臉色大變,又喊人。

    大舅二舅趕上去時,阿公坐在床頭抓着床柱,看着像要發怒同時又六神無主,他火急火燎叫兩個兒子馬上出發去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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