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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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終于親手摸到了寶石。

    媽媽讓我拿上寶石趕快上樓準備,我一躍而起奔向樓上,一進房間就關上門連檀生都被忘在外面,毛手毛腳打開盒子後,我手指和掌心的皮膚終于貼上了寶石。

     總看書上描寫寶石的美豔和罪惡,說它們“冰冷”,根本不對。

    寶石沒有溫度,除非書上寫的都是非洲之星那麼大個兒的。

    這種能降臨到我普通人生活中的寶石是溫的,你感覺不到你和它之間的溫差,等你意識到它的溫度時,它早都被捂得比你自己還熱了。

    一熱它就能發光。

    寶石的光,不紮眼睛,它吸納眼睛。

    越看越湊近,越湊近就越發現它裡面有世界,越鑽進那世界就越發現那世界通着宇宙,沒有盡頭。

    你占有它不是為了占有它,是為了請它占有你,是為了…… “幹嗎呢?讓我進去啊!”檀生敲門。

     我收起了寶石,同時整理了面部肌肉,因為覺得臉上亂麻麻的。

    好些年後我看電影《指環王》,見到在山洞裡捧着魔戒的咕噜,才知道亂麻麻的臉看起來什麼樣。

     二舅在樓下一通忙活,到處搜刮,因為沒給姑奶奶準備年禮他着急。

    幸好二姨送來的禮盒救了場。

    媽媽問:“怎麼,你們從不去給姑媽拜年嗎?”二舅羞愧一笑,說每次都打電話說要去,但姑媽不讓,他們當然樂得省事。

     出發了,又是浩浩蕩蕩一支隊伍。

    我、檀生和阿煌走在最前面,爸爸和大舅走在中間,媽媽和二舅走在最後。

    阿煌沒帶他的偃月刀,前幾天都不離手的。

    實際上中午還是我替他撿起來立在院牆下面,我看他也沒去尋,也許他就想忘了它。

    他爸爸本來不帶他出來,要跟姑奶奶說正事不能帶,但他非跟不可,并且保證就在院子裡等着我們不亂跑。

    他倒的确乖乖的,路上也不鬧騰,上次我們的隊伍走在巷子裡他還猢狲一樣上蹿下跳逢人就打招呼,這回檀生逗他他也不怎麼搭腔。

    他爸爸也看出來了,悄悄說他“心重”。

     誰的心輕啊?我越走越别扭。

    大年初一響晴白日,我們這一行人看上去手提禮盒光明正大要去給長輩拜年,但揣的什麼心思很難說出口呢。

    媽媽和舅舅們一路還在推演,萬一姑奶奶這麼說我們該怎麼回話,那麼說又該怎麼回話,又再三明确各人的分工以及臨場如何補位。

     “我說——”爸爸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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