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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檀生,歡聲笑語地早把他們忘了。

     爸爸講到這裡,頓了頓,說那祠堂對他來說“感情不一樣不一樣”,必得去憑吊一番。

    檀生媽媽一聽見“阿公”兩個字就出眼淚,一路上都攥着個手帕團不停地印眼睛。

    二舅媽默默地陪着,偶爾小心地寬慰媽媽說,阿公生前知道女兒在北京很好是很開心的。

    但越說反倒越招媽媽抽泣,二舅媽隻得完全沉默了。

    當年媽媽為了去北京跟家裡鬧翻,傷了阿公的心,那時二舅還小,距離二舅媽進門還早,可二舅媽今天好像也是很了解這件往事,諱莫如深的,可見有人原原本本給她講過。

     二舅沒有上去勸慰姐姐,一路上都在反複斟酌他的計劃。

     “我的意思呢,三點一刻到姑奶奶家最好,晚了的話禮數上不對了,晚飯講好不吃的,所以晚過三點一刻就太晚了,好像怎麼樣,跟長輩沒幾句話好講嗎?那麼假如早了,早過三點一刻,還是不好,姑奶奶睡中覺睡不完整,影響身體。

    所以三點一刻最好。

    ” 檀生爸爸嗯嗯嗯聽着,雖然沒啥興趣,但對這個多禮的内弟他是喜歡的,因為老北京也極其講究這一套,可以說他們郎舅一南一北在這個領域都有頗深造詣。

     “東西,這次東西帶得好。

    我們也準備了東西,但是一比就給你們比下去了。

    我們土。

    ”二舅說到這個,聲音突然大多了,為了要給我聽見。

    他說東西指的是帶去給姑奶奶的禮物,中午臨時決定去看姑奶奶,檀生媽媽忽然發現壓根兒就沒有準備給她的禮物,就催二舅二舅媽現搜羅。

     我倒是有件合适的東西,這時正好獻寶出來。

    是一條朋友從美國帶回來的絲巾,玫紅色底子上畫滿腰果花紋。

    人家說了是一個什麼牌子我沒記住,隻知道很出名。

    檀生媽媽和二舅媽都贊歎絲巾漂亮,贊歎我懂事、大方,又含笑相視一眼。

    二舅更欣慰,覺得這真是寄托了小輩們的拳拳孝心。

     我轉頭偷眼看檀生媽媽,一聽二舅說這個,她的淚好像漸漸止住了。

     從曲折的窄巷裡走出來,豁然開朗,眼前是一片廣闊的池塘。

    半環塘邊蔚然矗立着連綿不絕的巨樹,乍看以為有近百株,細數不過十幾株而已,人家說古榕孤木成林真不是蓋的。

    樹冠碧沉沉映在水面,透出塘底烏幽幽的蘊藻。

    塘邊有三兩石凳卻沒人坐,大概這時候完全沒有遊客了。

     “水這麼清啊!”我喊。

     “這池塘裡不是死水。

    ”檀生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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