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約包名伶傾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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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喬裝刺探之事,所以沒有叫出“莫公子”,卻道:“老爺,我們怎的轉回這裡?” 莫家玉搖搖頭,道:“怪事,怪事,走吧,不要多說話!” 老查唯唯應了,再往前走。

     他開始之時運足了精神,步步查看,但走了二三十步,心中忽然一陣迷糊,不但忘了查看方向,連此行目的,也抛諸腦後。

     莫家玉于開始之時就不作查看四下之想,他心中明明白白,知道這一處亂葬崗内,已有高人設下了奇門陣法。

    可惜他從來沒有用心研究過這一門,所以他自知無法破得。

     因此,他唯一的辦法,就是死記着轉彎的次數和方向,等一陣如果又轉回原處,他便把這些記下來的資料送給一個此道中的高人,請他分析是何家何派的秘學,以及如何破解之法。

     由于他隻去記轉彎的方向和次數,所以心神不曾被眼前景象所迷惑,一直保持着清醒。

     不久,老查驚得跳起來,嚷道:“莫公子,這是怎回事?” 莫家玉心中歎一口氣,因為老查叫這一聲莫公子,必定被潛伏在附近的神秘人物聽去。

     但他僞裝根本聽不見,直到老查冉嚷嚷之肘,才擡頭驚視。

     不過老查第二次嚷嚷之時,已經改口稱他做老爺了。

     老查道:“怪不怪?我們又回到此處啦!” 莫家王唔一聲,道:“大白天也有這等怪事,真是不可思議啊……” “老爺,小的記得快走近那座神詞時,心中就忽然迷糊起來……” “我們一年來上好多趟,都沒有這種奇怪事情發生……” “佬爺,我們再走一次,如果還是回到這兒來,那就趕緊回家!” 莫家玉亦恐怕自己記錯,複記一次自然最好,當下點頭答應。

     兩人又一前一後地行去,走了一陣,老查停下腳步,大聲道:“老爺,那神祠。

    ” 莫家玉望了一會兒,訝道:“瞧什麼?沒有什麼特别呀!” 老查道:小的不是說有特别的地方,隻是叫您留心看看這距離。

    我們走幾步,就要開始迷糊啦!” “試試看,或者這一回列祖列宗保佑,平安走到我家墓前也未可知。

    ” 老查應了一聲,舉步行去,但才跨出一步,已經呆在當地,原來對面兩處出現一道入影。

     說是一道人影,半點不錯,實在隻是淡淡的人形影子而且,并非真真實的人。

     老查着實駭了一跳,格目四望,但見天色黯淡,天空中不知何時已經一迷茫,大有風雨欲來之勢。

     莫家玉也看見那道若隐若現的人影,暗自冷笑一聲,付道:若是凡俗之,見了這等情景,定必駭得魂飛魄散。

    可惜碰着我們,這種假藉奇門陣法掉眼術,豈能吓得了我… 他外表卻必須裝出震驚之狀,口中招呼一聲,撥頭就跑。

     老查驚魂不定,對于莫家玉撤走訊号,竟沒有聽清楚,還呆在那兒瞪着膻人影。

     眨眼間那道人影顯然來到他面前五六尺之處,快得宛如鬼魅出沒。

     直到這時,老查才看清這道人影,竟是個三十來歲的中年男人,一身素長衣,左邊少了一隻眼珠,鼻梁陷凹,嘴巴歪斜在一邊,樣子醜得可怕,簡直不像是個活人。

     老查駭然退了一步,大聲喝道:“你是誰?” “你是誰?”那個醜陋白衣人反問,聲音陰森可怕。

    老查聽不到莫家玉聲音,急急回頭一瞧,但見後面一片空蕩蕩的,哪有人影,當下又是一驚。

     回過頭來,隻見那白衣五人雙手舉起,向着天空,頭頓一搖;長發被垂,平添無限神秘森厲的氣氛,老查這時深信已遇見鬼物無疑,心膽大寒,拔腿就跑。

     他才轉身奔了四五步,猛然煞住腳,原來在他前面,突然出現一個黑衣女子。

     老查一眼望去,已把這個黑衣女子瞧得清清楚楚,甚至可以念出她心中的想法,因為她的心思完全表露在冷漠美麗的面孔上。

     她正在詢問:你是推?來此有什麼事情? 此外,她又表示不管老查是什麼身份,肯不肯說出來,她都要殺死他。

     他不明白這個神秘出現的黑衣女為何有本事把心思完全表露在面上,并且讓人一望而知。

     黑衣女一擡手,白皙如玉的手中,出現一把兩尺來長的利劍,霜鋒吐芒,眩人眼目,亦使人膽寒。

     老查退了兩步,回頭迅快看了一下,剛才那個白衣醜人已經失去影蹤。

     他回過頭,不幸的是那黑衣美女,并沒有像白玉醜人一樣消失無蹤。

     她那點漆般的雙睑中,射出冰冷的光芒。

     “啊!你!你不是杜劍娘麼?”老查吃驚地認出這個黑衣美女,但連他自己也不敢相信這話。

    杜劍娘乃是當代第一紅伶,色藝冠絕天下,她怎可能在這荒僻的亂葬崗出現? “哈……哈……”尖銳冰冷的笑聲,聽起來大有女鬼狂笑的味道,老查又是一陣心驚膽戰,連忙轉眼找尋逃路。

    “你是誰呀?”她問,發出的奇異聲音,生像不是來自人世。

     “我……我……你……你可是杜劍娘?” “不錯,我就是杜劍娘!” 他反而感到難以置信,紅透半天的杜劍娘,怎會在此時此地出現、那麼嬌滴滴的人,會變成魔鬼嗎? 杜劍娘的頭微微仰擺一下,長長的頭發散亂技垂,她的面孔泛起一股沉痛悲哀之态,忽然間天愁地慘,老查隻覺得人生正如那灰黯的天空一般,更無一事一物值得留戀。

     他恨不得自己馬上死掉,而替這個美女換回歡笑快樂。

    哪怕須得死上一百趟,亦不後悔…… 倏然間那黑衣美女徐徐擡手掠鬓,把散亂的頭發理好,動作優雅無比,風姿搖撼人心。

     老查猛然醒悟。

    心想:“錯不了啦,天下間除了杜劍娘之外,誰能把喜怒哀樂表現得這麼淋漓盡緻?又還有誰能輕易就把心中的想法,表露在面上,令人一望而知?當然她就是杜劍娘了。

    ” 他稍稍恢複神智,迷惑地問道:“杜劍娘,你……你想怎樣?” 她聳聳肩,就道:“第一件事我想知道你是誰?” 她恢複嬌柔悅耳的聲音,甚是動人。

     “小的……是陳員外府中的下人,剛才和小的在一起的,就是我家老爺老查已記起自己應該假扮的身份,好在事先都得到過指示,是以越說越流利。

     “别騙我,你家老爺果然是個上年紀的人,他可能真是家資富饒的員外,但你卻不是……” 她這時暗暗責怪為何還不立下殺手,尚在嚷嚷。

     “杜姑娘,那麼小的是誰呀?” 老查反問之時,不禁暗感可笑。

     杜劍娘一冷,道:“你是年富力壯之人,假扮老家仆,為什麼?你說出理由來!” 老查恍然似有所悟,原來他在行動之時,露出了破綻,但莫公子莫家玉卻不曾敗露馬腳。

     他不是沒有江湖經驗之人,既然形迹已敗,裝假無益,倒不如放得光棍一點,還可以探出一點口民。

     “好吧,在下不是老家仆,但也不是歹人,隻是不知杜姑娘信是不信。

    ” 杜劍娘聽了微微冷笑,道:“别管我信不信,你說下去,姓什名誰?來此有何圖謀?” 老查拱拱手道:“沒有什麼圖謀,在下查奎,人人叫我老查,向來是當護院混混飯吃,和道上的朋友們也時有來往。

    聽說近日這兒不大太平,所以化裝保護着陳員外上墳祭拜……” 杜劍娘冷笑一聲,道:“騙誰?保護一個土财主,還要化裝麼?” “不是這樣,”老查忙道:“在下為了避免惹眼而已,萬一此地真有什麼瞞人的事情,在下若不是江湖中人,大概還可以不惹事非……” 他苦笑一下,又道:“在下實是為了避免惹出是非,才扮作老家人。

    卻不料杜姑娘眼力高明,一下子就看穿了……” 杜劍娘沉吟了一下,才道:“老查,我的蹤迹無論如何不能洩露,你知道嗎?” “知道,知道,在下決計不向任何人提及。

    ”他松一口氣,認為大緻上已沒有什麼問題。

    他如果不是陷身在奇門陣法中,老實說可真不把杜劍站這等人物放在心上。

    她不過是個唱戲的女孩子而已,縱然精通武功,也高明不到那兒去。

     杜劍娘泛起悲哀的神情,憫然地道:“你答應不說也不行,我信不過你!” 老查楞一下,才道:“那麼請問一聲,在下怎樣做法才可使姑娘你放心得過。

    ” 杜劍娘美豔迫人的面龐上,表情瞬息萬變,現在已是一片冷漠堅決的樣子,說:“稱自己尋個子斷,我給你厚禮殓葬。

    ” 她的話一字字迸出,聲音铿锵有力,使人一聽而知她的決心不可動搖。

     在内心中,這個豔麗豔世的少女想道:“這就對了,我為了報仇大事,豈可心軟,自應早早除了此人滅口,才可保萬全……” 老查得了一會,才道:“你真的要命麼?” “一點不假,這不是開玩笑的事呀。

    ”她又開始恨自己的唠叨了!快動手吧,我不能再等啦。

     “這樣說來,凡是踏入此地之人,都不能生還了,是不是?就算生還,也像張源一樣,既不能說,亦不能看,也不能寫……”老查越說越憤怒,聲音大為提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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