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孰正孰邪論忠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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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邊那四名公門中的高手,合力夾攻荊棘子,漸漸已是攻多守少。

     在這四名捕快中,一個使鈎鐮槍的高個子和一個使短斧的矮子格外厲害。

    可是乍看之下,另外兩個使刀的捕快卻反而情勢迫人,着着迫攻,荊棘子正漸落下風,生像是這兩把長刀的功勞似的。

     荊棘子乃是當代有名的高手,武林中提到“西南兩秘人”之名,莫不畏懼三分。

    以他的身份,公門捕快哪裡配作對手? 可是他對于目下情勢不利這一點,全不驚訝,亦不羞憤。

    他身在局中,深知那鈎鐮槍和短斧,手法沉穩雄健之極,雖不惹人注目,卻具有強勁無比的實力。

    他正是被這兩人出手夾攻之後,才漸落于民的。

     他們分明是武林高手,但為何當起捕頭呢?一般的修習武功之士,到了相當火候造詣,有了聲名地位,萬萬不肯投身公門受人差使,他們究竟是誰? 那柄短斧突然在霹靂般劈出的迅猛勢道之下,一拖一震,“吧”的一聲,把荊棘子左袖震開。

     這股勁道先剛後柔最後又變得萬分剛猛,将荊棘子可以掃碎大石的左袖震開,這等内家真力,天下隻有一家,那就是少林寺了。

     荊棘子嘿地冷笑一聲,隻要知道了來曆,應付起來就容易得多了。

     這時他右手袖影先拂,指爪暗藏袖中,一招“宿鳥歸巢”。

    向鈎鐮槍卷去。

     高個子悶聲不響,手中約鐮槍吞吐之間避過了袖卷之勢,疾刺荊棘子左肋要害。

    但槍尖距敵肋下隻有四十左右,槍身恰被荊棘子袖影内的長爪彈中,叮的一聲,滑開尋尺。

     荊棘子這一爪不但沒把鈎鐮槍彈上還感覺得出槍身勁柔如泥水,力勒如筋索,心頭一震,曉得了這人敢情是武當派内家高手。

     雙方都凝眸一瞥對手,武當派的高個子眼中盡是訝色,荊棘子獨眼中卻射出兇毒懾人的光芒,森厲狂笑聲中,袖拂爪戮,展開激烈的攻勢。

     剛才他已被這四人圍攻得漸落下風,但馬上形勢陡改,他左袖左爪專門對付少林派的矮個子,右手右袖專門對付武當派的高個子。

    雙手的招式和勁道炯異,霎時一個人成變了兩個似的,分别對付四名敵手。

     荊棘子不僅武功詭異,樣子更是醜惡可怕,在閃映的火光之下,分外顯得駭人。

     旁觀的李一保向陳公威道:“陳大人,那妖道厲害得緊,咱們得想個辦法……” 陳公威道:“不錯,若不弄點出奇的手段,大概是不行的了!” 他掏出一個拳頭大的油布小包,拆了開來,迅速地把一些粉末灑在附近兩棵樹的樹身,然後拿着火折往上面一引,蓬蓬連聲火光冒起。

     接着他又施放一枚火彈,一道紅黃色的光華沖霄而起,到了半空,還爆炸一下,灑出滿天火雨,十分好看。

     那兩棵樹霎時間已被烈焰吞噬,火焰騰升,照亮了附近數十方丈的地面。

     旁邊的雜草和樹木,不久就都引燃了,火勢越發猛烈,把七八丈外那一隊人馬手中的火炬光線都壓下去了。

     那些人個個如夢方醒,紛紛發出驚呼之聲。

    這對他們不但看得見火光,連同荊棘子和四人劇戰,以及除公威等人都看見了。

     荊棘子正仗着詭奇獨門武功力謀反擊并且已經占了上風之際,沖天的火光一起,還有搖曳天上的訊号火彈,使他心神立時一亂。

     四名公人趁隙反攻,鈎鐮槍和鋼鞭狂風驟雨般攻去,荊棘子在眨眼之間便又落了下風。

     這時他耳中聽到杜劍娘的傳聲道:“荊棘子,快走,這些人還有援兵! 快……” 她的聲音到後面已經減弱,可見得她已是先一步躲開。

     荊棘子哪敢怠慢,一招“脫袍讓位”,雙袖齊飛,擋住了四股兵刃,人影從縫隙中閃了出去,滑溜得像一條泥鳅一般。

     這個長發白衣的醜人一下子就消失在樹林中,十幾對眼睛看不出他是怎樣隐沒的! 但這麼多的人都沒有一點聲響,除了畢畢剝剝的焚燒聲之外,就沒有别的聲音了。

     陳公威厲聲道:“向東走,每三丈就發射一枚訊号火彈!” 他的聲音宛似霹靂,神态有如雄獅,在疏林中聲聞遐迩,威風凜凜。

     遠處暗影中遙遙窺視這邊動靜的杜劍娘,長長籲一口氣,芳心中禁不住泛起仰慕、畏懼等情緒。

     這才是一個真真正正的男人,威風而不跋扈,冷靜而不洩沓,決斷而不輕率,年紀呢也不大不小,剛好是有了足夠的人生經驗而又尚未盡失熱情的年齡。

     啊,原來我從沒有遇到過真正的男人!她在這種月黑風高殺機四伏的環境下,居然還想到這等不着邊際的事。

    她繼續想道,林旭也是不可多得的男人,可是在陳公威面前,不免黯然失色了。

     訊号火彈劃出紅黃色的光芒,搖曳半空,最後“砰”一響,爆出千百點火雨,把黑黝黝的天空,灑下美麗眩目的圖案。

     對陳公威這個人還沒有什麼認識,她居然會生出仰慕敬懼之心,她自家也覺得好笑,想來想去,認為那一定是受了林旭的崇拜心理所影響。

    早先林旭提到陳公威之時,口氣之中,充滿了強烈的崇拜,使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他究竟有什麼特别與衆不向的地方,是武功?智慧?處世的手段?儀表?或是通通兼而有之? 第二顆訊号火彈升起,使杜劍娘粟然驚醒,她迅快往右方繞去,走到一片陰影中,隻見荊棘子的白色身影,也從另一方走出來。

     “荊棘子,你沒事吧!” “山人還好。

    ”他苦笑一聲,在這人美豔絕世的女子面前,他常常不想隐瞞内心的真正感覺,所以他并沒有諱飾遭到挫敗的氣沮之感,“山人雖是衣袂不保,好在還沒有負傷!” 杜劍娘舒一口氣,道:“哪些家夥真厲害!” 荊棘子道:“合力對付山人的四名捕快中,有兩個功力已是名家高手的人物了!幸而山人試出他們一個是少林出身,一個是武當内家真傳……” 杜劍娘輕哎一聲,道:“像少林和武當這種名門大派,也有高手混迹于公門之中麼?” 荊棘子道:“山人也覺得奇怪,真不知道陳公威是怎麼攪的……” 他一句無心的驚疑,惹起杜劍娘的深刻印象,芳心滋味難言。

     她敬畏地道:“這陳公威果是不好惹的人物,無怪他能夠威震天下黑道!” 杜劍娘一面點頭,一面忖想着陳公威不知有多少仇人說過同樣的話,也知不知道在暗中有很多人對他視為眼中之釘,非去之而後快?若果他知道,那麼這等危機四伏的日子怎能忍受? 荊棘子又道:“山人熟谙少林和武當兩派絕藝,你瞧,我的面孔和失去的一隻眼睛,就是這兩派的人幹的好事!” 杜劍娘啊了一聲,道:“這些事你沒告訴過我。

    ” 荊棘子道:“這是山人平生最失面子的傷心事,所以平時絕口不提……” 他獨眼中露出溫柔的神色,望着她:“山人雖是出家之士,可是還不能打破愛面子的一關,所以丢人的事不會随便提及……” 杜劍娘誠懇地回望着他,柔聲道:“你的心太好了,世上千萬人之中,不容易找出一個比得上你的人。

    可是他們都以為你很可怕……” 荊棘子道:“世人多看外表就下評語,當然靠不住,不過,山人的确也不像你所說那麼好心!” 杜劍娘堅決地道:“不,你心腸最好,我知道!” 荊棘子笑一下,使他的醜臉變得好看些,他道:“杜劍娘,山人隻對你好,别人我才沒空管閑事呢!但隻要是你的事情,我一定得管!” 稍遠處沖天的火光,以及畢剝熊熊燃燒聲,沒有打擾他們的交談。

     荊棘子談及他心中感覺時,口氣之真誠,任何人都不會出現有一絲疑惑。

    可是他另有一種特色,那就是他所說的話,不會令人想人非非和誤會,而若是出自别人口中,一定變成傾訴情話的心聲。

    但他卻不,杜劍娘可以清清楚楚地感覺出這一點。

     她成激地道:别人怎樣說我不管,我到死也會認為你是天地間最好的!”荊棘子道: “你愛這樣想也行,咱們且看看怎樣對付陳公威他們。

    ” 荊棘子應了,接道:“他們薔昙華西行會,不久就列以杜劍娘視聽并用,觀察了一陣,道:“他們若是筆直行去,不久就可以到達那片疏林。

    ” 荊棘子道:“山人還可以作最淩厲的一擊,他獰笑一聲,樣子變的很可怕陳公威雖然有過人之能,諒也達不過這一劫!” 他一直不曾施展這一着,此刻又特别提起,當然其中另有道理。

     杜劍娘道:“啊,不要,不要出手,等我想想看。

    你若是和他來個同歸于盡,我不但少了一個好朋友,同時又仍然阻止不了公門的大肆搜捕……” 荊棘子道:“陳公威此人一除,公門之中就沒有什麼能人啦!” 杜劍娘道:“至少那少林和武當出身的兩個高手,會為他報仇,繼續追查我這件大案子。

    況且林旭已知道裡面秘密,他一日不死,我就一日不得安甯!” 荊棘子無奈地道:“那怎麼辦?” 杜劍娘道:“我不怕沒有安甯日子過,隻要大仇得報,那時我是死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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