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抽絲剝繭斷無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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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瞧得清楚透澈。

     陳公威察言鑒色,說得這個妙齡美女,心理上已經崩潰,沒有招架之功了,便迅即查問:“你叫什麼名字?住在那裡?” “我叫林風蘋,住宣城内連福坊中……” “你服侍的是什麼人?” “我家小姐是杜……”地忽然警覺,話聲中斷,不再說下去。

     但陳公威靈警萬分,已把那個“杜”字聽得一清二楚,心中微微一笑。

     要知他平生辦過不知多少無頭公案,都是無痕無迹的奇案,他尚且能破。

    現在這林風蘋有名有姓,人也在他掌握中,自是不難查出底蘊。

     他舍開身世來曆不問,徐徐道:“亂葬崗上有什麼古怪?” 林風蘋現出難色,呐呐道:“沒……沒有什麼……” 陳公威道:“近幾天那兒發生了數起命案,你還說沒有什麼。

    哼!要如何才算有古怪?” 林風蘋乞傳他望着他,神色哀楚動人,低低道:“陳大人,你做做好事,把我當場殺死吧!,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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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公威驚異地哦了一聲,松開鐵鈎般的五指,卻迅快并指一點,制住了林風蘋的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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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風蘋還不明白他為何這樣子做的時候,陳公威已經轉身出屋,片刻便回轉來,指指椅子道:“坐下來,咱們不是一時半刻能談得完的。

    ” 林風蘋以百依百順的态度,坐在椅子上。

    陳公威也拉了另一張椅子,在她對面坐下來,大有細細審訊之意。

     他凝視她好一陣,才道:“你剛才求我殺了你,省得你吐露秘密,對不起你家小姐,對不對?” 林風蘋連連點頭,哀聲道:“是,是,陳大人,我隻有這個要求。

    ” 陳公威道:“通常與命案牽連的多是男人,同時能視死如歸的事情,亦大都發生在男人身上,你此舉很令我感到興趣。

    什麼事情能迫使你甯可一死,亦不願洩秘呢?” 林風蘋沒作聲,她當然不肯回答,否則她何須求死! 陳公威面上泛起充滿了信心的微笑,又道:“你不要回答,讓我慢慢推想。

    首先,這個秘密必定十分重大,牽涉亦廣,才會使你如此重視,對不對?” 他本是問她,但這話隻是随口而說,不是當真要她回答。

     這個全國總捕頭尋思一下,又道:“不但是重大之事,同時此事本質上必定具有十分充足的道理,不含奸邪成份,所以才能夠激發你的義烈之心,甯死也不願破壞了大局。

    ” 他的推論判斷迅速正确,隻聽得林風蘋心頭打鼓,暗想這個神探隻憑自己一句話,就推測許多道理出來,豈不是遲早得被他挖出事實真相? 她正在心驚膽顫之際,陳公威又道:“據我所知,命案中的被害人多是市井無賴,或是流浪漢乞丐等,既不是有正當身份的人,亦不是有能力搗亂之輩,目下再加上你供給的資料,我已可以測知他們是因何被殺的啦。

    ” 林風蘋連忙抗議道:“我沒有供給你什麼資料呀!” “誰說沒有?你已經讓我知道,你家小姐正在亂葬崗地區中進行一件秘密的事!” 林風蘋這一驚非同小可,幸而她擅長變化表情,心中盡管駭然,但表面上卻裝出啞然失笑之狀,以作掩飾。

     陳公威銳利的目光,好像能夠穿透她的面孔,探視她的真心。

     他心下不禁泛起一絲疑念,想道:“奇怪,此女年齡這麼輕,難道作僞的本領這麼高強?” 他自信剛才那句話,定能一語中的,故此在預期中,她的表情應是駭然失色,而不是“失笑”。

     但這林風蘋的反應,卻是與他預料不同,所以他很不服氣,霎時已猜到這個女子精于僞裝表情這一點。

     陳公威的目光仍然冷漠而又銳利地注視着對方,道:“由于你家小姐從事一項秘密勾當,所以凡是無意中窺見此密之人,盡皆受害。

    像亂資崗這種地方,隻有乞丐和地痞無賴之流會踏入去!” 他的推論無懈可擊,林風蘋對這個風度翩翩的中年人,禁不住由衷地生出了欽佩之感。

     “告訴我,林風蘋!”陳公威放緩了聲音,用對待朋友的口吻說道:“你家小組姓甚名誰?” 林風蘋的态度也轉變得友好,甚至幾近獻媚。

    她柔聲道:“陳大人,小婢很想奉禀一切,可是……可是……”她歎口氣,沒有說下去。

    陳公威喊道:“可是什麼?” 林風蘋問道:“可是小婢身受小姐深恩,萬萬不能負她,所以隻好對不住陳大人,恕小婢不能奉禀了……” 陳公威沉吟一下,才道:“你忠心為主,不顧自身的安危,這一點使我陳某十分佩服。

     不過陳某的手段又豈是你所測料得到的?你家小姐姓甚名誰,我馬上就可以查出來,你信不信?” 林風蘋道:“陳大人若是要聽老實話,那麼小婢告訴您,我不相信您馬上查得出來。

    ” 陳公威笑一笑道:“如果我能夠呢?” 林風蘋想了一下,才黯然道:“小婢身為奴才,實在沒有東西可供打賭。

    ” “用不着别的東西,隻要用你所知的資料就可作賭注了!” 陳公威說到這裡,從她面色中看出她要拒絕,馬上改口道:“當然啦,你不能出賣你的主人,所以我另有兩全其美之法、” 林風蘋訝道:“陳大人有何妙計?” 陳公威道:“我不要你說出來,而是由我說出,你點頭承認或否認就行啦。

    此舉于我的好處隻是節省查證的時間而已,例如我已有了若幹線索,曉得你家小姐的姓名,這時你承認的話,我就不要浪費時間去查證了……” 他的話合情合理,本心亦沒有哄騙之意。

    林風蘋深切體會到這一點,當然點點頭答應了。

     陳公威迅即轉身出屋,過了一陣便回轉身來,面色有異,說道:“真是萬萬想不到的事,你家小姐竟是紅遍大江南北的名伶杜劍娘……” 林風蘋真是想不服氣也不行,問道:“陳大人,您怎能在眨眼工夫就查了出來?” 陳公威道:“告訴你也不妨,咱們說話之時,我已派一名精明能幹的手下人城到連福坊調查,由于你雖是侍婢身份,可是衣服質料華貴,人又大方,所以我當時囑他不要向土财主家浪費時間。

    此外,以你的美貌口才,一定有人留下深刻印象。

    何況你自己曾洩露一個“杜”字,陳某已聽得清清楚楚了……” 林風蘋呆了半響,才道:“照陳大人這樣推測,小婢縱是不透露一個字,您也能夠查出一切啦!” 陳公威傲然一笑道:“我若是早先這樣說清,你走以為我吹牛誇口。

    好,咱們閑話體提,且回到正經公事上……” 他思索了一會,才道:“杜創娘乃是當代紅伶,傾倒萬平衆生,王公大臣拜倒在她石榴裙下的不知有多少。

    以她目前的地位來說,世間一切事物,真是何求而不得?因此,她居然會是這些無頭命案的元兇,實是令人不解林風蘋既不點頭,亦不須搖頭。

    因為陳公威自說自話,并沒有向她詢問。

     不過陳公威的話,已經夠使她擔驚害怕的了。

    因為照他這樣咕咕下去,遲早會被他猜出事由的真相。

     陳公威又道:“從另一方面看被害的,俱是無知無識的流氓乞丐,以這些人的眼力,如果曲折高深的陰謀,他們看了也不會懂,由此可知杜劍娘的秘密,定是一眼就能看出端倪的。

    至少若被這些人傳揚出來,對她大是不利,所以她非下毒手不可!” 林風蘋心驚肉跳地望着這個全國總捕頭,感到不知所措。

     陳公威看她一眼,徐徐道:“不要緊張,到目前為止,我還沒有結論。

    ” 林風蘋勉強道:“小婢……小婢沒有緊張呀!” 那中年男人笑一下,林風蘋突然發現這個男人很有魅力。

    她已見過無數公卿顯貴,其中亦有年少優秀之士,但還沒有一個人能像這陳公威一樣,使她感到一種強烈的男性魅力的。

     陳公威可沒有餘暇想到男女之情上面去,隻略略奇怪地看她一眼,道:“你的小腦筋别轉太多念頭,晤!讓我看看,那亂葬崗的地勢,有什麼值得推敲的?” 他伸手比劃一下,又道:“這一片亂葬崗年深日久,除了累累義冢之外,還有不少有名有性的祖墳,地勢遼闊,除了一些白楊之外,就沒有什麼了。

     這種地方,不容易隐藏什麼秘密的。

    正因如此,這裡面格外有文章……” 林風蘋忍不住道:“陳大人,我家小姐沒有什麼圖謀,她一個女子,能幹什麼呢?” 陳公成道:“當然她決計不會在那個地方開山立寨,做那劫盜的營生,亦不會盜挖家祖墳,這也可以肯定的!” 林風蘋不敢再接口,默聲不響。

     陳公成又道:“她的圖謀要是出乎人人意料之外的,這片亂葬崗位居出入宣城要沖,如果想窺看守候或攔劫出入宣城之人,十分理想……” 現在他已接近了事實,林風蘋一陣心跳,更不敢答腔了。

     陳公威徐徐道:“對了,杜創娘一定是守候着什麼人,而且這個人是個大人物!” 林風蘋聲音有點發啞地道:“為什麼您猜是個大人物呢?” 陳公威道:“這還不簡單麼?如果是個小人物,她隻須向某一丁王公貴人說一聲就能夠辦妥了,何勞她親自出馬……” 林風蘋道:“陳大人,您越猜越錯得遠啦……” 話雖如此,她的語氣卻軟弱無力,顯然并沒有奢望對方相信。

     陳公威道:“你不要強辯了,其實我到那兒看一看就知道,對不對?” 林風蘋呐響道:“是……是的……但陳大人如何……如何能不去呢?” 陳公威目光移到屋頂,出神了一陣,才道:“杜創娘的戲,我看過不少呢,你可知道?” 林風蘋道:“小婢從未聽人說過……” 陳公威道:“她的色藝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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