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鎖枷脫卻道無名

關燈
” 換言之,他現在絕不會上當。

     杜劍娘道:“無前大師,你放我走吧!别迫我跟你拼命!” 無前大師聽了又好氣又好笑,因為分明是她無理取鬧,迫他出手的,現在卻把罪過栽在他身上。

     他縱是泥人;也有土性,怒哼一聲,道:“杜姑娘,你有什麼本事,都施展出來與貧僧瞧瞧!不要客氣……” 這是諷刺之言,可不是真的說她會客氣。

     杜劍娘吸一口真氣,手起劍落,一道銀光疾劃無前面門。

     無前揮袖拂掃.封住劍勢時,卻見她已繞到背後,出手猛攻。

     她劍指并施,手法兇毒,先前應付之時,或是袖卷,或是張指硬攫強拿,招招把她手法封死。

     但杜劍娘身法輕靈奇幻,飄忽如蝶飛花間,忽前忽後,捉摸不定。

     無前大師突然一連三招,都漸漸封擋不住她的奇襲,不覺腳步散漫,身形浮動。

     他的情況正如能夠力負千鈞之人,卻由于無處下手以緻有力難施的痛苦一樣,既氣憤又沒可奈何! 杜劍娘卻非常忌憚他的沉雄掌力,因此她明明有不少機會可以逃向門口,奪門而出。

    但她不敢,生怕無前大師掌力從後面追襲,那時除了回身硬拼一招之外,别無他法,而硬餅一招的話,她絕難讨了好去! 兩人在寬闊的屋内激鬥,人影倏合倏分,尤其是社劍娘手中的短劍,銀光耀目,劍劍不離無前大師要害,使人大有驚心動魄之感。

     看看激鬥了三十餘招,無前大師在其後的十招,真是險象百出,招式往往用老,以緻被杜劍娘乘隙侵入,費許多氣力才扳回危局。

     但突然間他的危殆之勢緩和下來,局面很快就轉變了。

     杜劍娘仍然和剛才一樣,身形盤旋飛舞,毫未阻滞,從四方八面逼攻無前。

    但無前大師這時卻又穩如磐石,身形不再跌撞浮動,雙掌發出呼呼震耳的勁厲風聲,一招一式,有闆有限,迎戰杜劍娘花蝴蝶似的身法。

    他這一路掌法使得功深力厚,最奇之處是他根本不顧杜劍娘往哪裡轉,他雙掌吞吐拍撞,自顧自的施展。

    有時杜劍娘明明已轉到東邊,他掌風卻向西邊雷厲拍掃,根本就是打向虛空,但他也不管。

    說也奇怪,他使出這麼一路掌法之後,杜劍娘竟無法攻得進去。

     她本來就沒有擊殺對方之心,所以攻不過去倒不打緊,最要命的是她無法逃走,怕被他乘虛追襲,無端喪送了性命。

    又是二十招過去,杜劍娘刷地倒縱丈許。

    無前大師壓掌不發,也不追趕。

    原來她縱落的位置,正是屋子的角落,無門無窗,去路則被無前大師擋住,根本逃不掉,所以無前大師這麼大方。

     “杜姑娘,你敢是有話要說?” 杜劍娘搖搖頭,忽然淚如雨下,吹彈得破的玉頰上,頓時淚痕縱橫。

    無前大師更是佛門中人,但眼見她梨花帶雨的悲泣,竟也不禁心腸一軟,幾乎側身讓出道路,好讓她離開此地。

     他陡然醒悟過來,心腸立刻恢複冷硬,心想當今紅遍一時的名伶,衆生風靡,自是擅于作态,要多少眼淚就有多少,怎能為之動心? 杜劍娘幽幽長歎一聲,說道:“大師你真是心如鐵石啊!” 無前大師道:“出家人六根已淨,四大皆空,根本談不上心如鐵石……” 杜劍娘道:“放我走吧,無前大師,你絕對想不到你這一忠人之事,對我造成了多麼嚴重的損害!” 無前大師道:“貧僧受托行事,既然信得過莫公子的為人,就不必妄自詳估他這件事的是非!” 杜劍娘拭去啼痕委屈地道:“難道他要你殺生害命,你也聽他的不成?” 無前大師道:“這也是沒有辦法之事,誰叫你要動武呢?” 杜劍娘道:“大師,請相信我,你這樣做不但害了我,同時也害了莫公子” “哦?也害了他?”無前不禁大感驚異。

     杜劍娘道:“因為神探陳公成一定會追查到此地來,而發現我在此的話,豈不是證據确鑿,百口難辯了?” 無前道:“貧僧不信陳公威有這麼大的神通!” 杜劍娘毫無辦法,想起了全家血海深仇,失去這機會之後,無由報得,不覺又恨又悲,真想放聲大哭一場! 她的悲哀發自真心,而她本來就擅長表達各種感情,因此,看起來分外哀豔感人。

     無前越看越相信她不是演戲,要是一個人悲哀沉痛到這等地步,那一定不會是錯誤的一方! “聽說你要殺死劉賓報仇,”他忍不住問她,“是不是?” 杜劍娘沒好氣地點一下頭。

     “如果貧僧放了你,”他說,“你還是去找劉賓的,是不是這樣?” 她瞪他一眼,道:“我活在世上,就是為了這件事。

    不去找他,還有什麼事好做?” 無前道:“但據貧僧所知,劉賓身邊也有當代武林名家保護,你如何近得他身?” 杜劍娘道:“我甯可造了性命,也要試一次!” 無前道:“這隻是匹夫之勇,你犯不着白白送死啊!” “說的容易,哼,你說說看。

    我除了以命相拼之外,還有什麼法子?” 無前道:“你應該設法修習更高深更上乘的武功才對。

    你剛才的武力和招數看來雖然可以跻身高手之列,殊為難得,但還是不夠用!” 杜劍娘道:“我已沒有時間再作曠日持久之計,再去修習武功,既沒有時間.亦找不到這種武功可學!” 無前道:“那也不一定,你盡力試過了沒有?” 杜劍娘道:“我沒有時間呀……啊,無前大師,放我走吧,我求求你……!” 無前大師搖搖頭,他清秀的面上,流露出莊嚴的神色,一望而知他的決心無人能夠動搖。

    縱是迷人如杜劍娘,也不能使他動搖! 一騎如飛,馬上人莊院内。

     蹄聲剛剛停歇,馬上的人已經飛身下馬,疾奔人堂屋中。

     這個身手矯健但卻是農人打扮的壯漢,向堂屋内的一個年輕人躬身行禮,匆匆道:“禀告莫公子,神探陳公威領着五個人前來,距本莊隻有兩三裡路啦!” “哦?”莫公子矍然顧視左右的兩個人,但目光跟即又落在那報訊壯漢上面,問道: “你怎知道那些人就是神探陳公威?” 壯漢道:“他所率的五人當中,有兩個穿着捕頭公服,加上他的氣派在下一望就知!” 莫家玉沉吟道:“這就奇了,陳公威此來應是暗訪潛搜才對,為何毫不掩飾行藏?他向來又不是喜歡炫耀的人…” 左邊的是個文士裝束的人,他長得面尖而窄,五官都比平常人要小些,可是卻不矮,而且鼻梁上部印堂所在,有一道浮現顯明的青筋。

     在相貌上看來,此人必屬氣量狹窄心性偏激之士,他的行為常常趨向偏激極端。

     他向莫家玉道:“莫公子,區區有一個想法,隻不知該不該說?” 莫家玉拱拱手,道:“招庸兄有何高見,快請賠告!” 招庸眨一眨小眼睛,道:“區區确以為莫公子根本不必多費腦筋,那神探陳公威不來則已,若是來到本莊,咱們全力圍攻,見一個殺一個,不用活口,一切問題都解決啦!” 在莫家玉右面的是四十左右的中年人,穿着得像個小商人,相貌十分老實。

    可是他眼中光芒閃動之時,卻可以看出他有着過人的智慧和豐富的人生經驗。

     他幹唉一聲,搖頭道:“這不大妥當吧!招兄,那陳公威在公問中混了半輩子,一直都是總領全國捕決,他若不是有真本事,豈能活到今天?” 招庸仰天而曬,聲音刺耳,說道:“申兄未免太長他人志氣,滅了自己威風了。

    老實說,陳公成再當二十年的全國總捕快,也不見得能碰上像咱們這種對手!” 他言下之意,已指出陳公威之所以活到今日,不是本事真高明,而是對手太弱! 姓申的中年人平靜如常,緩緩道:“就算陳公威是徒有虛名之輩,可是他的死訊一傳出去,全國上千上萬的公門捕決,都将大為震驚,免不了全力偵查此案,咱們可犯不上得罪這些公人,你說對不對?” 招庸道:“但事至如今,想躲也躲不掉,索性硬幹下去,一定比躲避合算!” 他轉眼向莫家玉望去,又道:“莫公子,這是出其不意的最佳時機。

    他們一定也深信咱們不敢下毒手,但咱們卻讓他們料不着,來個一網打盡!” 莫家玉道:“招庸兄的高見極有見地,當然申一行老師的看法也很有道理…” 他停歇一下,使得招申二人一時之間都模不清他究竟當真贊成誰的意見。

     莫家王雙眉緊緊皺起,又道:“陳公威大事招搖的行蹤,兄弟已猜出原因,必定是施展打草驚蛇之計,以便迅速查出咱們的去向!” 招庸二人和那名報訊壯漢,都聽得有點迷糊,大有莫測高深之感。

     莫家玉解釋道:“他正是要我方之人,一
0.067152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