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抽絲剝繭斷無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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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曠古絕今,百世難遇。

    尤其難得的是她一向潔身自愛,從來沒有亂七八糟的傳說……” 林風蘋道:“陳大人說的是,我家小姐當真十分規矩。

    ” 陳公威扼腕歎道:“但可惜得很,我為了公事,非得毀了這麼一個人才不可!唉,這真是使人難過的差事。

    但我身為總捕頭,卻又殉私不得……” 林風蘋驚道:”您打算怎樣對待她?” 陳公威搖搖頭道:“我不知道,她準備守候什麼人?” 林風蘋忖道:“我隻要不說,他就無法在這一件事上從小姐之罪了……” 當下應适:“陳大人,我家小姐不打算害人,許多事情都是迫不得已的呀……” 陳公威已在這刹那間,将可能經過此地的大人物想了一遍,突然醒悟,道:“我知道啦!是欽差大人劉賓。

    ” 林風蘋一怔,半響說不出話。

     陳公威道:“劉大人明天早上要經過此地,這兒沒有别人,我說也無妨。

     這劉賓乃是當今朝中的奸臣,平生造孽無數,這次奉使北地,聽說另有内幕。

    晤!杜到娘想對付此人,不足為奇……”他分析得一清二楚,使人無法狡辯。

    林風蘋深深歎一口氣低下頭去。

    心想:“可憐小姐一番苦心,不但付諸東流,還怕有性命之憂……” 陳公威尋思一下,才道:“劉賓雖是奸臣,可是他身為朝廷欽差,焉能受驚遭刺?林風蘋,你家小姐好沒算計,為何要動這等人物?” 林風蘋被他通得無法推倭,”但更重要的一點是地隐隐覺得這個具有男性惑力的中年人,好像不會加害地或是她的小姐。

     “小婢,小婢也不知道……” 陳公威斥道:“胡說,你是杜劍娘的心腹得力之人,這等大事你怎能誰說不知?快說,不許說謊……” 他一定是感覺得出這個美貌少女已經清軟心屈,願意向他降服,所以他的聲音态度變得更有力更權威。

     林風蘋嗫儒道:“那是……那是因為劉賓……他是我家小姐的仇人……” 她話說出口之後,忽然感到奇怪,為什麼要屈服在這個人的審訊之下呢?她不是多少次答應過小姐,就算是上刀山下油鍋都不洩露機密的麼? 陳公威訝道:“劉賓大人為官宦多年、又是兩榜進士出身,怎會與你家小姐結仇?結的是什麼仇,使得她冒滅門誅九族之險呢?” 林風蘋不由自主地答道:“我家小姐本是官宦之家,劉賓害死了老太爺老夫人,她也被發賣為奴婢,後來才變了戲子……” “原來如此!”陳公威心中暗暗感慨,這等事情他見的多聽的多了,尤其是奸相在位已久,滿朝文武受害的人不知有多少,對于這種事情,他已經麻木了,不大容易能生出憐憫之心。

     現在他也不過稍稍感慨一下而已。

    這都是命運安排,人力很難發生影響,所以感慨或同情,都不切實際。

    陳公威有這種看法,是以經常地處理有關此類案件,總是依法秉公事來,不稍寬待。

     他也不曾為過這種事情良心受到責備,總是心安理得地執法。

     可是是非曲直在理性的判斷中,時時會超越過盲目的服從,再加上一點感情,那就更不可壓抑了。

     他心中思潮起伏不定,如果下令把林風蘋打入獄中收押,再下了證供案定,便沒有進退松緊的餘地了。

     若是不押起她,一則違反了他平素執法如山的信條,二則易招禍事上身,三則這樣庇護她的話,也說不上是怎麼回事,他到底為了什麼。

     林風蘋望着他,忽然大驚,低低叫道:“陳大人……” 陳公威嗯了一聲,道:“什麼事?” 林風蘋道:“您的面色變得很駭人……” 陳公威道:“很多人都這樣說過,當然啦,說這句話的人,俱是犯罪者林風蘋眼睛一眨,幾顆淚珠掉下來。

     陳公威微微一笑,隐藏起心中的真正感覺,說道:“你現在害怕了”,對不對?犯法的人,往往在事前一無所畏,認為大不了一死而已。

    可是事情根本不是這麼簡單,等到案發之時,差不多都會痛悔和驚懼的……” “不,我不是害怕。

    ”她堅決否認。

     陳公威訝道:“那麼你為何掉淚?” “我……我也不知道……” 她低頭回答,忽然昂起頭,畢直地注視對方,又适:“可能是我恨你!” 陳公威搖頭道:“你不會的,我是執法者,代表國家的法律,恩恩怨怨都扯不到我頭上來。

    ” 林風蘋堅持道:“不,我的确恨你,因為你騙了我……” 陳公威道:“這話說得出奇了,風蘋姑娘,陳某人幾時騙了你?騙了你的什麼?” 林風蘋道:“你裝出會幫忙我們的樣子,但結果你還是要利用我們,好讓你升官發财……” 陳公成是什麼人物,一點就透,哦了一聲,道:“原來如此,你說我利用感情來騙你,使你說出實話,可是這意思麼?” 林風蘋毫不畏縮地瞪着他,美麗的眼睛,還閃爍着淚光。

    她道:“對,就是這個意思,你不敢承認麼?” 陳公威憤憤地皺起眉頭,道:“這等話說上三天三夜也說不清楚,也隻有你們女的才會夾纏出這等歪理出來……” 他話聲之中,強烈地透露出他對女性的偏見。

     林風蘋被他這一激,反而毫不畏懼,挑戰地和他對瞪,毫不畏縮。

     兩人對瞪了一陣,陳公成他受訓練的眼力,卻看出了不少事情。

     一是這個少女對杜劍娘的忠心,那是真真正正的忠心,已達到雖死不辭的地步。

    凡是一個能令手下人這般忠心之人,他必有過人之處。

     二是這個少女,實實在在是個美人胚子,不論是皮膚,五官以及身材,僅屬不可多得的美女。

     三是她對他有一種微妙的感情,雖然他們見面不過是頓飯工夫而已,但已發展得很快,證據是她已經提出了不合邏輯的歪理。

    他知道大凡女性據“理”力争之際,而此。

    “理”又是歪理時,則她心中一定不把對方當作一個泛泛的男人而已。

     他不想和她纏下去,以免弄得很尴尬,當下道:“風蘋姑娘,我隻問你一句話……” 林風蘋道:“你已問了很多句啦,但不要緊,問吧!” 陳公威嚴肅地道:“你能不能擔保欽差大人劉賓明天安然踏入宣城之内?” 林風蘋道:“我不能擔保!” 她答得很幹脆,一聽而知她的主人已下了決心,誰也不能勸阻。

     陳公威道:“你再考慮一下!” 林風蘋搖搖頭,道:“不行,除非有人把我們通通殺死!” 陳公成道:“我可以把你們通通抓起來。

    ” 林風蘋道:“我家小姐不是好欺負的,不像我那麼容易被騙!” 陳公成冷笑一聲,道:“好,那就瞧瞧誰的手段高明。

    你且留在此地,隻要你不妄想逃走,我不會難為你……” 他到底說出了隐含着感情的話,如果林風蘋是老公事的話,她一定會發現陳公威不把她收押牢中之舉,不合手續。

     外面有人幹咳一聲,接着傳人話聲,道:“禀告陳大人,有一張名帖送到……” 陳公成現出訝然之色,輕輕道:“奇怪,誰知道我在這兒?” 他接着大聲道:“拿來看看!” 一個身穿公服的年輕大漢走進來,手中拿着一張名帖。

     他把名帖交給陳公成,一面道:“這是宣城的李頭兒親自送來的!” 陳公成哦了一聲,心中疑惑消釋。

    因為他剛才命人查林風蘋來曆時,曾動員宣城的捕決,所以那楊頭李保曉得他的所在。

     他看看名帖,心下大詫,道:“是莫家玉莫公子。

    他找我何事?” 那精幹的年輕人道:“李頭說,請大人到莫府一看便知!” 他沒有說出究竟是什麼事,但陳公威心中有數,這個跟随他的何旭雖是年輕,卻十分機警能幹,武功更是極為不俗,得有真傳。

     何旭雖然不說,但如果不是與日前之事有關,決不會在求審訊畢完打擾的。

     “好吧,我走一趟。

    何旭,你換上便服,在此留守,别讓這位女扮男裝的小姑娘逃走了。

    ” 何旭躬身道:“大人放心,卑職知道啦!” 寬敞光鮮的府第,曲折幽深的庭院,使常年風塵仆仆的陳公威,暗暗泛起了何處是吾家的感慨。

     書房中卷書縱橫,書簽牙軸,琳琅滿目。

    壁上一琴一劍,古趣盎然。

     他略略浏覽書房的裝飾,目光便轉到主人身上,那是個面如冠玉的青年,斯文而又隐含英氣。

     陳公威憑多年經驗,一望之下,就隐隐頭痛起來。

     他知道像英家玉這種人物,上幾代以其父叔棋是朝中知名的顯貴,他本人也中了舉,有了功名,随時可以拿名刺送人到縣裡打闆子。

    當然陳公成不是怕這一點,而是深知凡是年輕才使而又英氣外露之人,往往是弄出大麻煩的人。

     兩下已見過禮,家人也奉過香茗細點,陳公威道:“莫公子才名滿天下,兄弟雖是個粗人,也久已聞名了!” 莫家玉道:“陳大人好說了,近年來全國安靜,盜匪斂迹,都是陳大人的功勞……” 陳公威輕歎一聲,道:“兄弟吃這一口公門飯,隻求盡其在我,不是白受朝庭俸祿,也就心滿意足了,哪裡談得到國境安靜的話?” 他停歇一下,又道:“莫公子今日見招,有何吩咐?” 莫家玉忙道:“陳大人好說了,在下一介儒土,豈敢無事冒讀。

    隻緣寒舍一個家仆,突然發生了怪事……” 陳公威一聽是莫府仆人出事,登時大失所望。

    他時間十分寶貴,不能輕易浪費,當下說道:“原來是府上貴仆發生怪事,待兄弟調派專人負責偵查……” 他告辭的話正要說出,忽然改變了主意,敢請莫家玉的話引起了他的興趣。

     莫家玉說道:“陳大人最好派人到城外亂葬崗去調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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